“哦。”钟优优噘着嘴，关掉电视，从书房拿来书本纸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钟弈白去冲了一杯咖啡对抗困意，帮钟优优检查错题。

晚点时候，他先前订的床到了。

工人上门安装，钟弈白亲自监督指挥，很快安装完毕。

送走工人后，钟弈白本想着，亲自躺到床上去，试试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方便下次再叫工人过来调整。

可谁知才刚躺上去，灯光频闪，钟弈白的意识一沉，就再次滑入梦乡。

钟优优写完作业后，想找钟弈白检查，结果找不到人了，在家转了一圈，发现他睡在主卧的新床上。

钟优优只当是钟弈白困极，还从橱柜里找出干净被子盖在钟弈白身上。

只是被子才刚一盖上去，钟弈白就瞬间惊醒过来，一把攥住了钟优优的手腕。

他抓得非常用力，同时用一种又恼怒又阴冷的眼神死死锁定着钟优优，吓得钟优优大叫：“老大，是我啊！”

听见钟优优的声音，钟弈白的理智才回笼，他的目光软下来，松开钟优优的手腕，抬手去抚摸钟优优的脸，不确定地呼唤一声：“优优？”

不明真相的钟优优抓着钟弈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是我。”

钟弈白感受到钟优优的体温，这才确信，这是真的钟优优，而不是梦里的那个怪物。

是的，他又做梦了。

他在梦里将下午辅导钟优优写作业，指挥工人安装新床的场景一比一复刻了一遍，只是跳过了他躺上新床去体验的这个情节。

他制作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和钟优优一起庆祝买下张新床这件事。

那个梦太逼真了，连他敲破鸡蛋，不小心将蛋壳碎屑掉进蛋液里、煎牛排时不小心把边缘煎糊了，这种小细节都有。

他理所当然地把梦中的一切当成了现实。

他在梦里和钟优优共进晚餐，甚至还喝了点红酒。

微醺时分，钟优优的身体靠了过来，媚态横生地向他索吻。

钟弈白的动作就在此时顿住，他单薄衬衫下的皮肤感知到，这具贴过来的躯体，冷冰冰硬邦邦的毫无温度，与他记忆中钟优优温软的触感完全不同。

钟弈白伸手就扼住了那怪物的咽喉，它趴在钟弈白的怀中狞笑着，伸出湿冷黏腻的长舌头，挑逗地舔过钟弈白的脸：

“又被识破了吗？”

钟弈白暴怒，将它掼倒在地，狠揍了两拳，拽着头发拖行，把怪物的头往墙上猛撞。

但即便是这样，它依旧在挑衅：“我会越来越像的。”

钟弈白就是在这时，一身冷汗地惊醒了，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还是钟优优。

梦境与现实在钟弈白的认知中开始发生错乱，钟弈白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后，适应的时间越来越长。

钟弈白向钟优优坦白：“我从昨晚开始，只要一闭眼就会做梦，只要做梦就会梦见你。”

“可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你，而是有个怪物入侵了我的梦境，在梦里假扮成你。”

钟优优：“异常物？！”

钟弈白：“对。而且它越来越像了。”

钟优优觉得很不可思议：“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有怪物敢找上你？你没有在梦里收容它吗？”

钟弈白抿了抿唇：“我每次都是，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是在做梦，等到发现异常时，梦境很快就会终止。”

“而且我在梦里受到了很多限制，能力发挥不出来，梦的场景非常局限，全都是在家里，我一直都只是在和幻影纠缠，暂时没找到它的实体。”

钟优优担心地念叨着：“只要睡着就会做梦，你今晚不睡觉了吗？”

钟弈白摇头：“不，我得睡。如果我又做梦了，我这次会尝试着离开梦里的家，去外面看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钟优优很是担惊受怕，他掏出手机：“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一个人睡着了，我给默琳姐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钟优优：“喂默琳姐，你今晚有没有空？”

对面的默琳：“出什么事了？我今晚值夜班。”

钟优优诧异：“你不是明天才去异调局报道吗？”

默琳：“局里遇到一个很棘手的案子，人手不够，把我拉去提前上岗了。”

钟弈白插了一句：“那就不要麻烦了。”

钟弈白将电话拿过去挂断，钟优优着急地问：“那你怎么办？”

钟弈白缄默数秒：“我死不了的。”

“我从小到大，经历过多少次异常事件都没死，身体爆炸了都能再长一个新的出来。”

他笃信，寄生在他身体里的蘑菇，是不会让他死去的。

钟优优坐在他对面，眉头紧紧拧了一会，想到一个主意。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根很长的细绳。

他把细绳的一端拴在钟弈白的右手腕上，打了个死结；绳子的另一头，则系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钟优优抬起手：“老大你记住，我们的手是拴在一起的，如果你在梦里见到那个我手上没栓绳子，那他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