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在乔格身后铿然闭合，乔格走进监禁室，来到餐桌前坐下。

钟无释从床上翻身坐起，冲下床去来到乔格面前：“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乔格仰起脸来，对着他笑了笑：“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钟无释信以为真，郁结在胸口的重压倏然消减大半，轻松多了，他愉悦地弯起唇角。

乔格招呼他：“快过来坐，给你准备了一堆吃的，你怎么不吃呢？”

钟无释坐到乔格身边，他目光锁定着乔格。

近看发觉他脸颊有些微微凹陷，左面眼皮上的褶子也多了一道，从原来的纯粹双眼皮，变成一双一三了，眼圈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这短短数日，乔格憔悴了许多，莫非是他也跟自己一样，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自己难受的时候，乔格也在痛苦。

想到这里，钟无释登时觉得之前的烦闷都不算什么了，他的胸腔里被快乐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没有回答乔格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有没有想我？”

乔格怔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钟无释抓住他的手臂，怕他跑了似的，重复地问：“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都到了这种时候，乔格也不再假装，他伸手摸了摸钟无释的脸：“我这几天，每分每秒，想得都是你。”

钟无释笑出了一口的白牙，如春日暖阳融融地投落进一方浅滩，乔格也不禁地被他这个笑容感染，随着他一同莞尔。

钟无释笃定而骄傲地宣布：“乔格，你爱我！”

乔格噗嗤一声，笑得更深，他拍拍钟无释的脸：“傻小子，你懂得什么是爱？”

钟无释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他认真地告诉乔格：“我可以学。”

乔格笑着点点头：“嗯对，你还年轻，等出去了，可以慢慢学。”

“等你以后学会了，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你可能就会对现在的自己感到难为情。你就会逃避这段过往，会说服自己忘掉这段经历……”然后，连同乔格这个人也一并忘掉。

乔格如是说着，眼眶不由自主地变湿润起来，钟无释眉毛深深拧起：“你在说什么？”

乔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遮掩地低下头去：“我这几天，没睡好，脑子里乱糟糟的，见到你太高兴了，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说着，转头看向桌上那堆食物：“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吧，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上路。”

钟无释心情转好，胃口自然跟着开，他捏起桌上一根薯条尝了尝，味道不错，欢欣鼓舞地大口吃了起来。

乔格看他吃得香，自己也用勺子挖了一口柠檬蛋糕吃，他一边吃着，一边嘱咐钟无释：“你早就是个大人了，炸鱼薯条这种东西，高油高盐，是垃圾食品，以后要少吃。”

“不然小心胖得跟三文鱼一样，变成深海大肥猪。”

钟无释不乐意听，就捂起耳朵，专注地嚼嚼嚼。

乔格用力地给他的手拉开：“不准捂耳朵！你给我听着，我还有其他的话没说完。”

“你离开这里以后，就到深海里找条沟躲着，躲上个一年半载地再出来，去个没人的地方生活。你哥那边，肯定会被审判庭控制，估计指望不上，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钟无释嚼着薯条，笑着凑到乔格面前：“我一定会，我还会照顾你。”

“我知道，在海里，有一座没人的小岛。出去了，就去岛上住。在岛上结婚，生一堆鱼。等鱼长大，称霸海洋！”

乔格忍不住笑：“好，你到时候可以找个喜欢的人跟你生，生一堆小鱼，做统治海洋的大魔王。”

这话落进钟无释的耳朵里，无异于乔格同意了，他眼睛亮亮的，很快就落到了乔格又瘪又平的肚子上。

嗯，从鱼的审美角度来说，这样扁平的肚子，并不像是有把子力气能生出一堆鱼的样子。

钟无释于是就体贴地把面前的食物都推到了乔格跟前：“你吃！”

吃胖点，好生养。

乔格没有推辞食物，尽管胃口不佳，但依旧尽力把蛋糕和钟无释喂过来的鱼肉都吃了下去。

他一面吃一面跟钟无释聊他小时候的那些趣事。

聊着聊着，明明没喝酒，乔格却说说笑笑地，无端萌生出了醉态。

他最后笑着，靠在钟无释的肩上，手指摩挲着钟无释的脸，嬉笑扯皮：“你长得这么好看，起码有我三分之二的功劳。”

“你当年，实验室爆炸，都烧得不成样子了。真可怜呢，除了我，谁会管你？”

“你的烧伤经久不愈，是我割了我大腿上的皮移植给你。你现在的小脸蛋光滑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我腿上的疤至今都没褪尽。”

“我怎么就一时想不开，鬼迷了心窍，把你带走了呢？我太贪心，太虚荣，太想证明自己，所以这后来一切的磨难都是我应得的。”

“这就是我的报应，哈哈哈……我把你养得这么大，你对我不尊不敬动手动脚，寡义鲜耻的东西……怪我没把你教育好……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