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现在才报。”
“周将军在察觉到异动时,便做好抵抗准备,但那时敌人躲藏在黑烟之中,无法分辨其危害性,周将军便不想惊动本家,但刚刚妖魔邪祟靠近城下,才看清楚敌人之庞大,幸有护城大阵开启可做抵挡,周将军与少主正带兵奋力抵抗,才容在下前来禀告。”前来报信之人快速又清晰地说完事情的经过。
沈正清听完,便开口道:“凡是我沈家之人,随我前往城外,杀魔抗敌。”
“谨遵城主之令。”说着聚集在大厅的一众长老与本家子弟便御剑前往城外。
刚准备动身的沈玉温被人拉住,“爹。”还未等到沈玉温发出疑问,沈正清便一脸严肃,眼神坚定得看着她说:“你留下,保护城内百姓。”
沈玉温听到后,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开口保证到:“放心爹,我在百姓在。”说着用力地攥紧拳头,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沈正清听到女儿的保证,不由欣慰的笑了笑,不知不觉,女儿也长大了。然后便御剑前往城外。
沈玉温将自己的佩剑召唤出,这还是前不久她的及笄礼上,陆承渊送她的成年礼物,名叫‘巨阙’,此剑锋利无比。她很喜欢这把剑,感觉就像天生为她打造的一样。
沈玉温随手挥舞两下,便适应了巨阙,御剑飞往高空观察城中形势。
因护城大阵的开启,整座城中的百姓都被惊醒,大多数人都不知发生何事,便聚集在大街小巷,大家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大喊道,“沈家背弃天道,天道降下神罚,我们都得死。”这话一出,人群瞬间跟炸开锅一样吵闹。
“快跑,快往城外跑,只要逃出东洲城我们便可活命。”
听到这些,有人迟疑拿不定主意,有人深信不疑往城外拼命跑,场景一下子混乱起来。
“不要去城外,城外不安全,都找地方躲起来。”沈玉温看见这慌乱的场景,内心急切起来,她该怎样让众人相信她,可现在没人听她说话。
她御剑飞到靠近最城外的居民区,双手合十,口念咒语将最前方的道路用灵气挡住。百姓没法前进才注意到高空中的她。
随即,有人便大声嘶吼:“放我们出城,我们要活命,”
“对,放我们出去。”
沈玉温看到众人又惊又恐,情绪到达了顶点,放生安慰道:“各位,现在城外极其危险,你们离城外越远越好。”接着又说:“城主已经带人去解决危险,放心,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还未等沈玉温说完,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口争论道:“危险?什么危险,东洲城谁人不知今年天气异常,这不就预示着将要降下灾祸。这城里只有你们沈家人本事通天,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错事,招来的灾祸。”
此话一出,人群吵闹声更加激烈,集聚在此地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玉温刚想解释,只听城外传来沈正清的声音:“众弟子听令,摆灭天阵。”听到灭天阵,沈玉温迅速转身看向城外。
灭天阵,将数千元婴弟子所有灵气集聚一起,汇集在一名大乘修士身上,迫使大乘修士迅速突破到渡劫期。事后阵内弟子灵气全无,大乘修士因强行突破必遭反噬,情况严重到甚至将此生修为尽数作废。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邪祟,让父亲下如此命令。来不及多想,就看到远处火光冲天。不仅沈玉温看到了,城里的百姓也看到了。
“啊,快逃。”在第一声尖叫发出后,聚集在灵气墙边的百姓又拼命往回跑。
聚集的人太多,众人踉踉跄跄,有人不慎摔倒也没人管,有人与家人跑散大声呼喊,整个场面都乱成一团。
沈玉温一边担心家人在城外发生什么危险,一边被眼前场面搅得头痛欲裂。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家不要乱,找地方躲起来,不要聚集在大街上。”说着就看到有个跟家里人走丢的小女孩,站在路中央放声痛哭。沈玉温连忙释放灵气将女孩捞起抱入怀中。
沈玉温明白此刻没有人能听进去她说的话,便用一只手操作起灵力,乱跑乱撞的便一掌拍到屋子里,动作迟缓的老人便指引到安全地带。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妈妈。”怀中的小女孩向一位满脸焦急的妇女喊道。
女人大概是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不由被吸引。
沈玉温从巨阙上翻身而下,转手将孩子转交给她,并叮嘱她躲好。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护城大阵被攻破了。
沈玉温不可思议地看向天空,只见护城大阵被打碎了一道缺口,大阵外面的妖魔邪祟不断涌进。沈玉温提剑就往缺口冲,她拼尽全力挥舞巨阙,争取不让任何妖邪闯进城中,可缺口越来越大,进入的妖邪越来越多,她一人抵挡不住,护城大阵金光散去,彻底失效。
远处,沈家弟子节节败退,沈玉泽看到胞妹便对她大声喊道:“往弱水边跑。”
沈玉温听到,不及他想,立马向弱水边飞去。
来到弱水边,跟来的邪祟仿佛对弱水天生畏惧,都不敢向前。沈玉温一看这场景确实有用,刚准备跟兄长通信。
“噗。”沈玉温胸前传来一阵疼痛,衣服渐渐被血水浸透。低头一看,一把长剑从身后没入她的心脏。“啵。”剑身迅速从她身体里拔出,速度之快让她甚至在那一刻没感受到疼痛。身体不由控制倒下,直到想呼吸,疼痛才像潮水般涌入,她渐渐感到身体开始发冷,眼前逐渐模糊不清。有人从她跟前走过,她看不清模样,在充满血腥味的伤口处,闻到了一股锁魂香,那是掺杂着她与陆承渊灵气的香味。
脸上有东西落下,随即便化作一点清水,下雪了,迟到了一冬天的雪就这样落下了。远处大火熊熊燃烧,不知这场雪会不会熄灭这大火,沈玉温不知,她只知道自己很累,缓缓将眼睛闭上,任由雪花落满全身。
这场雪越下越大,并持续下了一个月,仿佛将整个冬天未下的雪一股脑儿都落下。大雪渐渐掩埋了地上的一切痕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神州1856年冬,十二月甲子,朔雪夜至,掖门不守,东洲城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