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彦雨的笑容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美人,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呢?你的宝贝女儿,怕是要等急了哦。”
镜尘神色一紧,没有同彦雨告别便迅速赶回他的公寓楼。
“美人还真是……一位好父亲啊……”彦雨从口袋里掏出银币,微微笑着看向镜尘离去的方向,“希望你们还能再多相聚一段时间。”
阿月并不上前,气鼓鼓像只河豚一样,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目光定定地看着镜尘。
“阿月?”镜尘心虚地微笑,他小心地举起手中的蛋糕盒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阿月的眼睛倏忽一亮又瞬间熄灭,她扭过头不看镜尘。
“哼!爸爸又在糊弄小孩!”阿月气哼哼地抱起胳膊。
镜尘慌了,他当即走向沙发在阿月面前蹲下,语气带着恳求:“难道四个蛋糕还不够吗?不够我明天再给你多买一些?”
可恶!哪个小孩子能抵挡住如此的诱惑呢?阿月的眼神有些飘忽,而镜尘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刻的松懈,他起身紧紧抱住阿月,语气里满是疼惜:“对不起阿月,让你担心了。”
阿月将脸埋在镜尘的长发中,小手搂住镜尘的肩膀。
“讨厌爸爸,总是让小孩子担心!”阿月委屈起来,她并没有很强烈的安全感,总是担心那些出现在她生命当中的人消失。
而在这些人当中,镜尘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如果他也消失了,自己还能去哪呢?
“爸爸你不要死……”
阿月的眼眶发酸,声音逐渐哽咽。
镜尘轻轻拍打着阿月的后背,声音温柔:“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阿月的,直到阿月长大成人。”
“不要!”阿月凶巴巴地表示抗议,“我就算长大了也还要和爸爸住在一起!”
“好好好,只要阿月不主动离开,我会永远都会为你留一间屋子的。”
“我才不会主动离开呢……”阿月依依不舍地松开镜尘的头发,她面容忧愁地看着镜尘。镜尘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像是一只被打湿翅膀的小鸟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将阿月头上翘起来的头发捋顺:“阿月不要难过了,要不要吃小蛋糕?”
未来能否和爸爸住在一起与眼下真实的小蛋糕,当然是……小蛋糕更具有吸引力了!阿月狠狠点头,放出狠话:“我这次全都要吃!”
镜尘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不出阿月所料地拒绝:“不可以哦,一天只能吃一个。”
果然爸爸还是那个爸爸……阿月叹气,在地上蠕动着爬来爬去找拖鞋。镜尘也在叹气,他弯腰捞起自家女儿,接着毫不费力地将她安稳地放置在餐厅的桌子上。
他拆开蛋糕盒子,将里面的蛋糕放在阿月的面前:“吃吧,阿月,这一整个都是你的!”
当然阿月也毫不客气地接过塑料叉狠狠对蛋糕发起攻击。
见阿月吃得认真,镜尘便没去打扰,他为阿月倒了一杯牛奶,斟酌着开口:“阿月。”
“嗯?”阿月没抬头。
“吃完要记得刷牙,我要工作了,今晚会比较忙,不能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没关系,我会一个人好好睡觉的。”
镜尘再次揉揉阿月的发顶,而后走到书房。
尽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书房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但镜尘还是准确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展开那张泛黄到已经有些脆弱的信封,小心地拆开,取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里面是一张病历,上面很清晰地记载着他的病会出现什么症状以及需要服用何种药物。
说来奇怪,他的记忆力足以让他记得任何一份文件所有哪怕无足轻重的细节,但这张病历上的任何一个字他都无法记住。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每一行字,内心的平静逐渐被慌乱所取代。他依旧没想起来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以及……闻溪的反应。
镜尘颇有些烦躁地咬唇。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按照闻溪的性格,他应该绝对不会将嘴闭得如此严实,镜尘如此安慰着自己,他将眼睛闭上,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不能再多想了,还要写任务报告……得好好琢磨该怎么跳过那一段细节,已经和闻溪提前打好招呼了,只要自己在记录里不前后矛盾,或许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安静的书房只余“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镜尘表情平静地敲下满纸的谎言。
“嗡——”通讯器响了一声,但镜尘只是看了它一眼而没有别的动作。
“美人,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一定要看见我这条信息啊。”彦雨蹙着眉,脸上头一次出现慌乱的表情,他烦躁地不停抛起并接住银币。
见迟迟没有回信,彦雨只好咬咬牙删除了那条信息。
这种事情实在不能留下把柄,如果美人你不是故意不看的话,那只能说明天意如此。祝你好命,不要在这件事上葬送自己的性命。
彦雨推开监禁室的门,停在一个蒙着眼的男人面前。
“我问你,你听过‘镜尘’这个名字吗?想好了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