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结束过后,镜尘便不想再会议室中多停留一般地冲了出去,他巴不得立马就能抵达监禁室去看那个所谓“乙国间谍”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只是司令用来提醒他的幌子。
“诶,镜尘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同样提心吊胆了半个早会的闻溪见镜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也立马追上前去。
镜尘听到了闻溪的声音,但他只是脚步一顿,并未停留,接着快步走开,他不想将闻溪也牵扯进来。
虽然闻溪曾经见过他最脆弱狼狈的模样,却选择了守口如瓶,但镜尘并不想这么早就将自己的另一个秘密也交出去。
闻溪见镜尘脚步不停,他慌慌张张地喊:“镜尘你真的没事了吗?我看你的脸还是有点苍白,监禁室离队长基地还是有点远的,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吧。你要是不想我陪你进去我就开车给你送到门口!”
镜尘的脚步再次顿住,这他没有办法拒绝,于是他回头向闻溪扯出一个笑容道:“那拜托,有劳了。”
闻溪开车的时候心脏紧张地“嘭嘭”直跳,镜尘很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幽闭狭小的空间中满是闻溪过于紧张的呼吸声,镜尘默默将脸转向了车窗的位置,他咬唇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刚刚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答应了闻溪的回答。
从队长基地到监禁室的距离大约有三公里,前半段路畅倒是畅通无阻,后半段路程便开始堵车。当车卡在路中间半天不动一下的时候,闻溪心中那条名为紧张的进度条就上涨一点。
开车的时候他好歹还能说服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路况上,但车一停,他就开始不由自主频频注视镜尘。镜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始终保持将半张脸转向车窗外看风景的姿态。
在闻溪眼中,镜尘仿佛就变成了一尊造型优美的雕塑,身形优美流畅,睫毛长且翘,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好想咬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把闻溪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就摁上车载音乐,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响起的不是音乐而是他在浴室中鬼哭狼嚎的录音。
啊啊啊啊啊——我当时怎么没删干净啊——不仅没删干净,怎么还混到了我的音乐播放列表里——关掉关掉,赶紧关掉——闻溪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但越慌张越出错,录音不仅没关掉还卡住了。
镜尘慢慢地将脑袋转回来,看见了一张通红的西红柿脸。西红柿——啊不,是闻溪语气绝望地说:“等等镜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让你听我破锣嗓子的癖好,我也绝对不是在展示歌喉,是知道这个怎么突然出了问题!抱歉抱歉,我这就换!”
“……没事,挺——好听的。”同样尴尬的还有镜尘,他听着录音中不可名状的嚎叫声与稀里哗啦的流水声,憋了半天再次开口,“很有那种夜晚高原上呼啸狂风与狼嚎的双重奏之感。”
闻溪的心顿时五味杂陈,镜尘这是在夸自己吗?但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他尬笑几声后准备换音乐,好在这次成功了,舒缓悠扬的钢琴声飘扬出来,闻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脚油门踩下去心情颇好地跟随着节奏点头。
悠扬音乐还没有持续多久,在闻溪猛踩一脚刹车后,鬼哭狼嚎再度响起,而这次显然比上次还要糟糕,当自己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出来的时候,闻溪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啊啊啊~,镜尘啊镜尘啊——你是那么的迷人~我是如此地喜欢你啊——”
镜尘的嘴唇不由得哆嗦几下,他望向闻溪,闻溪也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抱歉我没有音乐水准,这几句唱得不好听。”闻溪的道歉听起来真心实意。
镜尘沉默半晌,耳朵里全是闻溪用哭丧一般口气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但我觉得您并没有在唱歌。”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闻溪终于关掉音响,他心情颇为复杂地叹一口气。
完了,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于一旦——虽然自己在镜尘面前似乎并无形象可言……
“嗯……没事,我不在意。”镜尘不知在这种场合下是否应该说这样的话。
闻溪欲言又止,终于老老实实地将手安稳地放在方向盘上没再去碰音响。
车停在监禁室的大门口处,镜尘打开车门后向闻溪微微一笑欠身道:“谢谢你,闻溪。”
“哎呀,这有什么,不客气!”闻溪心中的尴尬顿时一扫而空,他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尘呵呵傻笑。
镜尘表情平静地微笑,他按捺下心中的慌乱,尽可能使自己脚步平稳地走向监禁室。
“我是镜尘,第九队队长,奉司令之名前来审讯那位乙国来的间谍。”镜尘不动声色地将队长证件展示给站岗的警卫。
警卫点点头,向镜尘行了一个礼:“好的,九队队长,这边已经提前接到了司令的通知,您在这边签个字就可以了。”
“好。”镜尘接过警卫手中的电子笔,从容地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匹配无误,准予通行。”电子音一丝不苟地播报着。
大门在镜尘面前开启,镜尘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回头遥遥地望了一眼闻溪的方向,他居然还在,甚至在看见他回头以后向他挥了挥手。
他怎么还没走……镜尘转过身,心却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