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其实并不想吃饭,他的食欲一直不是很强,更别提眼前的餐食看上去就让人倒胃口。
明显因为水放得太多而过于软烂的饭;青菜的叶子发黄,像是从闭市的菜市场里捡出来的;白花花的肥肉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油腻”;唯一可以吃的或许就是那碗清汤寡水的……午餐肉豆芽汤。
镜尘表情为难地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吃吧,对不起自己;不吃吧,对不起厨子。不过厨子能把菜做成这样,他倒也没有对得起菜。
看守见他一动不动,表情不耐烦地抱着胳膊:“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端走了!”
镜尘烦躁地咬唇,说好的人文关怀呢?自己好歹目前还是九队队长吧?就给自己吃这玩意儿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恶心感,抬头对看守轻声道:“您好,呃,我想一个人慢慢吃。另外……”
他犹豫片刻,才继续问:“难道这真的就是今天的饭食了吗?这并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不符合?有的吃就不错啦!”看守看上去像是没吃饱饭一样生气,“我到现在还没吃上饭!你们这些队长真会拿名头压人。”
镜尘一愣:“队长……哪个队长?”
看守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基地的人,我哪知道是哪个队长?反正……”
他打量了一下镜尘,比划着说:“瘦瘦高高的,留着一头怪模怪样的头发。”
难道是彦雨?这个描述让镜尘莫名想起这个总是笑得不怀好意的二队队长。
“说话时笑眯眯的,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说什么要是我不能把这玩意儿给你,就扒我的职!我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每天搭配的餐食都是定点定量的,他非要搞什么特殊!”看守乜斜着镜尘,“怎么,他和你有仇?不然怎么会给你送这个?”
和自己有仇?镜尘摇头,对看守的想象力有些无奈:“不,我并不清楚,他或许只是落井下石吧……”
听到镜尘这句话,看守的脸上浮现出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说你要一个人吃?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吃,吃不完也可以倒了!不过今天就不会再给你额外的餐食了。”看守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他给你的,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好,谢谢。”镜尘狐疑地接过信封,看着看守推门离去。
他居然会给自己送信?而且信还经过了看守之手,说明从表面上看,它的内容是正常的。镜尘毫不停顿地拆开信,从笔迹上看,确实是彦雨没错,而且开头那个“美人”的称呼也是他惯常的口吻。
“美人,很难过听见你被关押的消息,因为担心你会饿死,所以我特地亲自下厨为你做了一顿饭,盐不小心放多了,可能比较咸,但放心你还可以喝汤,汤里我没有放盐。”
还真是非常有彦雨特色的话。
镜尘摩挲着信纸,它的触感并不光滑,不像是基地中通用的信纸。难道问题出在信纸上?镜尘将信放在鼻下嗅闻,闻到一股较为刺鼻的墨水味。
“汤里没有放盐,其他的菜比较咸?”镜尘皱眉沉思,他将信纸铺开,再次逐字阅读这封信。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隐喻,镜尘试探性地将豆芽汤的汤汁滴在上面,但直到痕迹蒸发也不见它显出别的字来。
那难道是肉的汤汁?镜尘再次用筷子沾了少许汤汁轻轻点在信纸上,但这次除了让信纸多出一抹酱色痕迹,更是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彦雨只是给自己送了一份难吃的要死的餐食来?这显然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于是他又开始翻动餐盒,才发现自己居然遗漏了一个小碟子,碟子的底并不浅,似乎可以容纳薄薄一层液体。
难道要混合?镜尘死马当作活马医,将豆芽汤和肉汤在碟子中进行混合,接着心一横将信纸平铺在碟子中。
吸满了汤汁的信纸很快就沉下去,并显出另一段文字来,镜尘赶紧将其捞起。
“事情已有突破与进展,只需耐心等待。狐狸的大尾巴总是藏不住的,闻溪很安全,放心。”
随着水分一点点蒸发,信上的字迹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果然,司安问题不小。
只要能让他露出破绽,事情或许便会迎来转机,另外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做戏会做全套的聪明人。
镜尘将一口未动的饭菜重新盖起来,顺便将信纸也重新折好再次放入信封中。
没过多久,看守再次推门而入,他见饭和菜还是原原本本的模样,便嘲笑:“怎么?居然这么不合胃口吗?果然还是得让人担心一句别饿死了?”
镜尘极为冷淡地别过脸去:“这关你什么事?”
看守倒也不恼,哼笑一声后将餐盒收拾好拿起。他走出几步远后,竟又回头:“嗯……难道你对这份餐食就没什么评价吗?”
评价?镜尘困惑地皱着眉。
怎么?做出一份这么难吃的饭出来还要他发表感言不成?
“真话是,谢谢,下次别做了。”镜尘思索片刻后诚恳回答,“稍微温和一点的措辞,进步空间非常大。”
“就这些?”看守问。
镜尘长舒一口气:“下次别送了,我不爱吃。”
看守笑了,拎着餐盒关上门,去回话了。
或许彦雨能听懂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吧……镜尘咬着下唇,心中略有些不安。
“怎么?他一点没吃?”彦雨挑眉,语气似是不可置信。
看守在这种级别的队长面前是不敢说风凉话的,他点头道:“是的,他一点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