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令胡蝶忍呆愣一瞬，反应过来后，她咬牙起身，走到对方身前，没有任何铺垫，抬手直接扇了对方一巴掌。

富冈义勇反而松了口气。

“青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胡蝶忍又惊又愤怒，她这时候便明白，蝶屋的孩子们，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们过得，可能并不是偶尔寄来的信件发来的讯息那般描述的好。

青木捂住被扇的那半张脸，喘气平复呼吸，沉默几秒，冷声道：

“我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忍，你不会懂的，像你们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懂我们的痛苦！”

她露出一个悲伤夹杂着痛苦的笑：“爸爸妈妈当着我的面被咒灵撕成两半，我的咒术又是没用的那一挂，咒力总量更是少的可怜，连辅助监督都做不了，又怎么帮爸爸妈妈报仇。”

“但教主大人不一样，他说，他正在创造一个能够吞噬所有咒灵的诅咒，只需要我们献出自己就好。”

多划算呐。

青木想。

她这样的废物，在咒术界格格不入，去了普通人的世界，却因为自身能看到咒灵的缘故，再度被排挤，更加融入不进去。

而现在，教主大人给了他们这类人一个选择，以身饲养一个能吞噬掉所有咒灵的诅咒。

还有那个创造咒灵……只要控制得好，想要什么样能力的咒灵，不就手到擒来了吗，也许，能生出一只刚好有特殊能力的咒灵呢？

多划算呐……但是教主大人离开了。

青木看到电视台上那个挂着虚假微笑的“我妻善逸”时就明白的，教主大人绝对不是闭关。

她也就料到会有人来找她，只是没想到，忍也来了而已。

家人……家人……家人。

她以为忍会放过她的，她们曾经是家人不是吗？

明明，香奈惠姐姐和忍，都很关心她们的啊。

为什么要带着「窗」的人来。

她道：“忍，我真是恨死这个世界了。”

为什么咒灵永远除不掉，为什么那些比她还要没用的普通人，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情绪能够汇聚成咒灵。

为什么，为什么咒术师这条路上，她永远都能看到家人的尸体。

爸爸妈妈的，同学的，也许上一秒还在给她糖果的咒术师，下一秒就会倒在任务里。

这条永无止息的道路上，有一天会出现忍的，更多蝶屋里家人们的尸体吗？

好痛苦，好害怕，好恶心。

咔——

富冈义勇给青木戴上手铐。

他扭头问面色阴沉的胡蝶忍：“要带走吗？”

胡蝶忍声音沉闷：“她这样现在带不走，等我们事情办完了再来。”

富冈义勇点点头，明白对方还要接着调查剩下的名单，哪怕他们根据这位青木的话，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胡蝶忍最后看了眼低头坐在那的不再说话的少女，她张了张手，一只紫色的蝴蝶从她手心诞生，翩翩起舞至少女的发丝。

“富冈，走吧，去下一位那。”

她头也不回道。

富冈义勇跟着对方离开屋子，关上门时顺手敲了敲墙壁，一个防止里面的人出来的结界术落下，凭借他对青木的观察，对方不可能破解的了。

与青木昏暗无光的屋子不同，外面的阳光刚过盛头不久，不过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橙红的阳光铺满街道。

他们走到公寓楼下，富冈义勇四处张望，胡蝶忍在报接下来的行程。

“……你在看什么呢？”

富冈义勇并未收回视线：“有人在看我们，我没找到位置。”

胡蝶忍原本烦躁的神色严肃几分，她追问道：“什么，确定不是总监部派来的？”

他们的调查，可是吸引到咒术界不少目光的，谁知道会有哪些人来跟踪进度。

“不是，这股视线，很熟悉。”

富冈义勇眼底的玫红涌现，通透世界开启，他抬步向公寓楼旁的绿化丛走去。

“似乎是这里。”

富冈义勇快走几步，蹲下来身来，拨开草丛，于胡蝶忍的视线，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便也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

?——

穿透精神的声音刺入胡蝶忍的脑中，她的精神恍惚几息，耳畔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音。

紧接着，是不远处行人的尖叫。

她回过神来，眼神还未完全聚焦，先看到了一片血色。

青木躺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头颅的血液与脑浆交融，身体反向弯曲，折断的白骨穿透皮肤裸露，血从地板处缓慢铺开。

她能清晰看到，青木的身体轻微抽搐后，彻底死寂。

直到这时，她才感受到自己的留在青木那边蝴蝶的联系断裂。

本蹲在那的富冈义勇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目光警惕看向她的身后。

于是她听到了一道陌生的戏谑的声音：

“领域展开——交替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