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心反抗,但这些家伙很明显是不会让步的那类人。更何况富冈的话透露出来信息不少,不死川实弥在被另外两位架起来强行带走前,终于深思熟虑过后,选择让步。
对面的黑发少年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那就走。”
白发少年神色复杂,眉头皱的更紧,他呼出口气,叮嘱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饿了就点外卖,不要吝啬钱。
弟弟妹妹们自然是乖乖听话答应。
几人就这样刚到人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差点跟主人家吵起来,不死川实弥反正没见过这样的,而另外三位也没觉得有啥问题,面色如常等待出租车。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令睡醒的小小炭治郎迷惑东张西望。直到上车,不死川实弥本想坐副驾,但伊黑小芭内很自然坐了,他就只能被富冈义勇和锖兔挤在后排中间。
这是生怕他反悔跑了吗?
不死川实弥差点气笑。
他们依旧谁都没有说话,但大家的面色都很正常,小小炭治郎轻嗅空中的气味,义勇的自然很平淡,掺杂的愤怒也很轻微……不死川的话,各种交织的浓烈气味让他困惑,但看对方闭目养神的姿态,小小炭治郎歪了歪脑袋。
发生了什么时候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却也能从现有的情报里整合出——他们现在要去警局,事关不死川的父亲,而义勇喊来了炼狱帮忙。
唔,义勇一直想的关于不死川的事情,现在是已经全部知晓了吗?
不过是睡了会儿,就错过好多呢。
不死川实弥还没睁开眼睛,就被锖兔拽着下了车。
“这里!”
大声挥手示意的少年有着一头半长的明黄色头发,尾部又带有明艳的红。
这位就是炼狱杏寿郎啊,像火焰一样。
不死川实弥莫名联想到。
火焰一样的人热情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炼狱杏寿郎!你不死川实弥吧,群里的名字叫「風」对吗?我是那个「五麦」!”
身为高强度冲浪的人之一,不死川其实已经认识大家,见到本人也能很快将他们的脸和网名对上,就如同上次见甘露寺时,一眼认出她就是群里那位「蜜罐里有樱饼吗」。
不死川实弥有点没法招架住这家伙的热情:“我是不死川实弥,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炼狱杏寿郎自带一股正气,炯炯有神的双目坦然直视每一人,闻言笑道:“唔姆,毕竟是富冈的请求,而且,我也很喜欢你!帮你这样人的忙,我感到非常好。”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这家伙是真这么认为的。不死川实弥察觉到。
富冈义勇适时道:“炼狱,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这也是大家关心的,炼狱杏寿郎并没有绕弯:“请暂且放心,警察只是例行盘问,虽然有些证据,但无法认定不死川女士杀了人。”
其余人:……?
大家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更何况早就有所预料,这次估计会沾上点难搞的命案。
“在这里没办法说,杏寿郎,我们上车说吧。”伊黑小芭内来的时候看到了家中熟悉的商务车。
几人聚在警局门前本就无比显眼,不死川实弥频频望向里面,担忧是真的,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莽撞,伊黑的建议自然也愿意听取。
他们离开警局门口,来到炼狱杏寿郎乘坐的车内。
里面的空间很大,炼狱杏寿郎大概有有备而来,隔绝驾驶室的玻璃已经雾化,他们五人刚好将座椅坐满。
为了方便谈话,五张座椅被调节成面对面的模式,他们上车后自觉坐好,等待炼狱说明情况。
“唔姆,按照正常程序,今天警察将不死川女士叫到警局,一定是有新的证据被发现。”炼狱杏寿郎道,“拖祢豆子女士的福,我已经知道警方的证据,喔,如果不死川不希望接下来的事情被透露太多隐私,我可以只说结论!”
如此贴心的举动,令白发少年抿了抿唇,生硬道:“随便,我不在乎。”
这群家伙没有被他直接丢出去,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事到如今事情绝对瞒不住,反正事后他们也会知道,那就随便吧。
“唉,祢豆子老师已经知道了吗?!”锖兔震惊道。
炼狱杏寿郎肯定道:“是的,祢豆子女士一直在和那边联络,想要争取一些时间。”
“是为不死川你争取的。”明黄发的少年面上稍显严肃,“常理来说,这起案件应该移交给咒术界的,但祢豆子大人让其在非咒术师那边停留,就是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唔姆,因为,你的父亲,不死川恭悟,是你杀的。”
锖兔的面容呆滞一瞬,伊黑小芭内毫不意外,富冈义勇平淡点头,小小炭治郎震惊地迷惑左右看看。
事件的主人公不死川实弥神色淡然:
“对,是我杀的。”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就是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他杀的,和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没有任何关系。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旋即微笑道:“真是个男人啊不死川!”
“请不必觉得有罪过,那个男人的暴行,反抗并不是你的过错,就算按照法律来讲,你的行为理应叫防御过度!”
“更何况,事发的时候,你不过觉醒术士不久,唔姆,不过六七岁的你,居然能靠微弱的术士保护家人,乃至造成能够杀人的力量,真是绝好的天赋。”
夸赞的话语直挺挺闯入不死川实弥耳内,他的面部微动,嘴角抽动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儿时的遭遇早就记不太清了,被殴打时的场景也变得模糊,那时怎么决定的反坑更是无法忆起,唯一记得的,大概胸腔喷涌的怒火燃烧殆尽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再然后,青绿的风刃染上血色,男人鲜血淋漓的身体倒在地上,连抽搐都来不及,面上带有的狰狞的神色定格,就这样死去。
妈妈……妈妈很快停下了哭泣,她的面色一片空白,呆愣几秒后,妈妈飞快的爬过来抓住他的手说——“实弥别怕”。
还是婴孩的弟弟妹妹们很幸运地没有见到这样的画面,但只比实弥小一点的玄弥是目睹了全程的。
妈妈告诉实弥别怕,实弥便用沾染血液的手捂住弟弟的眼睛,他低声呼唤弟弟的名字,不知道是安抚对方,还是让自己的心神稳定:“玄弥……玄弥……别怕。”
妈妈冷静处理了现场。
她没让孩子们帮忙,或许是平时活干的很多,她娇小的身体力量并不弱,擦干血迹,将孩子们粘上血液的衣服脱下,连带着尸体一起装进行李箱内。
不死川实弥其实并不在清楚妈妈是如何处理尸体的,等天微微亮,妈妈才回来,然后告诉他们,住一段时间后就要搬家。
要记住——爸爸喝完酒,回家打完他们后就独自离开,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
要记住……妈妈永远都在。
所以不死川实弥其实很害怕的,他害怕妈妈会帮他顶罪,就像曾经,妈妈帮他处理现场一样。
“……不死川是咒术师,所有行为理应由总监部监督,而不死川刚觉醒咒术时并未被「窗」找到,这是「窗」的失职,没能发现「窗」失职行为的总监部,也是失职。”
炼狱杏寿郎的话将白发少年唤醒,一连串的失职让他茫然啊了声。
“是哦……”锖兔若有所思,“不死川是未成年,按照未成年咒术师保护法,幼崽的情绪和生命,都在保护范围内。”
伊黑小芭内接话:“而不死川,是在幼年时期因家暴情绪失控从而使咒术失控杀人的,真算起来,这是咒术师幼崽时期会遇到的问题,所以,未能发现不死川的「窗」和未能行使监督权的「总监部」,都要为此负责。”
那这牵扯出来的问题可多了,大家不会觉得一位幼崽,在被殴打家暴的情况下控制不住情绪导致咒术失控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窗」,咒术界的眼睛,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位可怜的咒术师幼崽?!
还有「总监部」,干什么吃的,连「窗」的失误都没检查出来!
还有非咒术师官方,你们又在做什么,就算不死川不是咒术师,这可是你们普通人家的孩子被家暴,一位幼崽啊!珍贵的幼崽!
天杀的「窗」,天杀的「总监部」,我们要告到严胜大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