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无奈,明明他已经比姐姐高了,却总是被说可爱,怎么说也应该是可靠吧——
可靠的富冈义勇小朋友张开双臂,原地转圈圈给姐姐展示自己,茑子姐姐摩挲下巴,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房间里面的其他衣物已经被手脚麻利店员收好,空间留给姐弟俩,就在茑子纠结之际,灶门祢豆子带着哥哥探头探脑进来。
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赭红发少年身上,绿黑市松羽织妥帖披身,内里搭百褶大裙裤,不是特别传统的武士服。
灶门炭治郎轻轻眨了眨竖眸,歪头眯眼笑起来,带动耳畔的日轮花扎晃动几下。
茑子恍然大悟:“呀,把配饰忘了呢!”
但是并不方便戴耳饰呢,万一没注意用反转术式治疗了耳洞,耳饰可就长在了肉里,那可就糟糕了!
富冈茑子纠结着,与祢豆子商议等下去首饰店,给另外两位男士,添置些如玉镯子的东西。
黑发少年静静凝望赭红发少年几秒,靛蓝的眼睛随着对方花札的晃荡动了动。
他缓慢道:“这是炭治郎曾经的穿搭吗,很可爱。”
炭治郎每次出来都学他的穿搭,最常穿的就是运动服,这样子居然很少见。
怎么还是可爱呀——
赭红发少年唉了声,几步跨近,委委屈屈道:“这身义勇难道不觉得很帅气吗?”
富冈义勇从容改口:“很帅气。”
灶门炭治郎顿时更加开心,东扒西瞅,围着黑发少年转圈圈,赞美也是一连串冒出。
他自然也听到了茑子姐姐话,对义勇来说打耳洞确实不方便呢。
那边两位女士已经交流完毕,开始招呼他们离开去买首饰。
赭红发少年快速贴到黑发少年耳边小声道:“义勇想不想试试呢?”
指的是耳洞,只要控制的好,反转术式没准能让伤口一下好,不需要担心感染。
富冈义勇轻轻摇头。
虽然很想试试,但他还是觉得不方便,而且会很麻烦。
“没关系啦,义勇。”灶门炭治郎立马安慰道,“不是还有什么,额,那个,挂饰……?”
看来炭治郎还是得有更多现代化教育呢。
.
.
.
.
接下来的时间,富冈义勇的注意力大部分给了非咒术师的法庭那边,不死川的案子,各方面进展都相当不错,大部分流程走得飞快,所有人都非常配合,令炼狱杏寿郎很满意。
总监部那边的态度在意料之中,炼狱杏寿郎丝毫不意外。
这边暂时走不开,那场宴会炼狱杏寿郎与不死川实弥都无法参加,只能祝朋友玩得开心。
紧接着,锖兔和真菰师姐也被鳞泷师傅叫走,据说「窗」那边出了问题,需要他俩回去帮忙。
临近宴会开始的时间,甘露寺蜜璃也因家里的事走不开,她们家虽然在咒术界也有涉猎,但因咒术无多少传承,其实走的非咒术师的政治多一些,这次也是高层们因什么事吵起来,她要回去给家里帮忙。
甘露寺蜜璃去不了,伊黑小芭内也懒得去的,但伊黑家最近又开始联系他,去宴会躲个清净也不错……很可惜,伊黑家这次过于急切,他已经无法推脱,这些家伙直接烦到了炼狱本家,伊黑小芭内只得答应回头回去一趟,这才消停几天。
担心留在本家的千寿郎,伊黑小芭内也就没心情参加宴会,他也不去了。
富冈义勇:……
他黯淡下来。
鳞泷老师没有喊他回去帮忙。
他也不太好放这边的鸽子,不去会不会不礼貌……而且他去也可以帮甘露寺要签名。
他蹲了段时间蘑菇,被焦急围观的炭治郎提醒,慢吞吞询问其他朋友。
稻玉狯岳很冷淡:【教会走不开,小朋友自己玩去吧。】
感觉在记之前说狯岳老的仇。
胡蝶忍也歉意道:【我没时间,上学呢,不过香奈乎会去哦。】
稍微开心了些,富冈义勇振作了一点。
至于时透双子,他俩说着“可以,一定到场”,结果根本没来嘛。
富冈义勇这样想着,下意识摸了摸右耳处的日轮耳扎,靛蓝的眸不由落在肩膀处的小小生物,对方的右耳空缺,如往常那般坐在他肩上时,唯有左耳的花札晃动。
今日收拾完毕,正准备离开房间时,炭治郎叫住了他。
赭红发少年认真站在他身前,伸出左手,轻揉他的右耳垂,没有任何痛觉,待炭治郎送开手,他的右耳赫然多出了一条日轮花札。
这大概是对方新学的什么技能。
富冈义勇若无其事假意拨弄耳边的碎发,指尖却飞快戳了戳小小生物的脑袋。
好歹是人家的宴会,日轮刀没发带进来,不过只要心念一动,再远的距离也没关系,也就把刀放在了家里。
宴会的主人公还没出场,大部分人也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富冈义勇坐在角落,无聊喝着果汁,靛蓝的眼睛扫过全场。
明明是科技风爆满的东京塔里,包场的主人家却偏要将这层改造成传统日式风,连环形落地窗都遮得差不多,主要的采光居然全靠里面的各种被藏匿的小灯。
富冈义勇一遍遍看时透双子躲在哪里,俩小孩没看到,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在他不远处,黑发少年穿着得体的和服,身边站着笑容温煦的灶门祢豆子。再更角落点的地方,白发少年身旁围着三位少女,他们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在人群中穿梭。格格不入的僧人身形高大,静静坐落于可能不起眼的地方。
这不对吧?
富冈义勇停顿住,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这么多咒术师,来参加一位音乐家的回国宴……
“义勇。”小小炭治郎突然不安唤他,“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无需过多言语,黑发少年默默催动对方的咒力,只要使用彼此的咒力,感官共享就会打开。
扑鼻的气味,连带着一股莫名的视线。
这个味道——
黑发少年警惕站起身,深蓝羽织下的手虚握。
是了,不会错的,和涩谷那天,看他和忍的的一模一样的,那种感觉。
小小炭治郎飞到人群里,富冈义勇靛蓝的眼睛一寸寸搜索场内的一切,从络绎的人群,到各式各样的装饰,点点玫红自眼底浮现,杂乱的咒力流动顿时清晰无比,最为诡异的那些点位,是用作装饰的球体与……果子。
或者更为准确,它们是一颗颗眼球。
?——
周身的空间开始波动,琵琶弦动刺入黑发少年脑中,精神还在恍惚,身体已经凭借本能向前俯冲向意识清醒前,眼睛最后看到的女人。
倏兀出现于人潮内的女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怀中空空如也,手指却维持着拨弄琴弦的动作。
耳畔的尖叫寂静几息,环形玻璃一大块一大块破碎崩落,黑发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咒力凝聚,却见女人稍稍抬眸,手中的动作转变结印,轻启唇:
“邻域展开——”
世界扭曲颠倒,黑发少年的动作并未停下,细水长流的术士浮现起一股翻腾的玫红火焰,他却并未能释放出,伴随着诅咒的嘶吼,黑发少年消失在原地。
女人既没有移动位置,也没有改变动作,她神色淡然站在场中央,冷眼旁观周围人们糟乱。
“鸣女——!!!”
她没什么表情撇去一眼。
.
.
.
.
富冈义勇知道自己往下坠,扎好的头发散乱,右耳的日轮花札拍打脸颊,周身是黝黑的空间,在一点点变得亮堂,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的雪。
他尝试调整身形,咒力流动包裹他,令他如一滴水般坠落。
呼呼的风还未吹响,雪的味道也未得出结论,他的眼前突得天光大亮,冷冽的气味席卷,比雪先到的却是血液的腥味。
甚至无需确认方向,他手中还未散去的交融术士,指尖合并对准。
嘣——
掺杂着恐惧的声音在下一刻愤怒吼问:
“这个力量!?继国缘一???”
黑发少年轻飘飘落地,靛蓝眼眸这才看清自己刚才打的是个什么玩意。
那是一只外形类人的咒灵,小半边身体被打空,唯一露出的猩红竖眸惊恐无比,身体蠕动着恢复,他却后退了一步,富冈义勇眼睁睁看他快速环顾了一圈,像是没看到他似的,明显送了口气。
咒灵穿过富冈义勇,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位置,语气冷傲:“算你们运气好。”
他后退几步,身影瞬间消失。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这只咒灵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鬼舞辻无惨。
……跑得好快。
这样想着,黑发少年面无表情转身。
他首先看了一位发丝凌乱的十二三岁的少年,拿着斧头,额头冒汗,玫红的眸却坚毅地看着他,将家人们死死护至身后。
富冈义勇的眼睛猛得睁大。
与身后不明所以,像是完全看不到黑发少年的家人不同,赭红发少年捏紧斧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蓝眸,喉咙干涩,一字一顿问:
“请问,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