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二皇子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缓缓扫过,又落到殿中其他皇子身上,像是要将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一样。
“此事朕自有决断。”他冷声道,“二皇子留在宫中,不得出宫与外界互通消息,其他人也留在宫中,太子一案不允许你们任何人插手。”
几个皇子跪在地上,齐声应是,谁也不敢抬头看他。
皇帝又看了他们一眼,闭了闭眼,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只剩下灰败与疲倦。
下一刻,他方才令人上前来,将江南那边送过来的消息向群臣告知。
众人这才知道,太子遇刺原来并非一次,而是两次。那贼人在第一次遇刺失败之后,居然丧心病狂地安排了二次遇刺,以至于太子身亡,齐王重伤不醒,至今还在江南的行宫里养着。
当即就有人上前出列,请老皇帝下令派太医救治齐王,详询太子遇刺一事。
皇帝这才仿佛意识到受伤的人还有齐王一样,那一瞬间,一个念头电光石火地掠过去: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下一刻,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迅速地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点头道:“派太医院去几个人,尽力诊治。江南那边多调些人守护着,别让他也死了。”
说完这些,他方才闭了闭眼,叹道:“散了吧,该查的去查,有什么消息直接报朕。”
群臣这才叩首,陆续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那一刻,皇帝的身子晃了晃,终究还是撑住了。
苏宣和站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仿佛忽然失去了脊梁。
一路回了寝殿,向来并不愿白日里休息的皇帝,此刻居然也生出疲倦之意来,脱了外袍躺在床上。
苏宣和将帐幔放下,守在外间,听到里头翻来覆去许久,呼吸声终究是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待到夜里,皇后方才清醒了过来,想要冲进寝殿当中,被苏宣和拦住了。
只是动静到底是惊醒了皇帝,他听到里头叫着自己的名字,连忙进去,就见皇帝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罩子,声音哑得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一样:“朕最好的儿子,怎么偏偏是他没了?”
苏宣和闻言,心底一片悲凉。
恰在此时,皇后又在外头闹着要见他,皇帝疲倦道:“让她进来吧。你们都出去。”
苏宣和闻言也就退了出去,看着皇后状若疯魔地冲了进去,里头传来大声的吵闹声。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天。夜色浓墨如稠,不见星月,只有黑沉沉的夜色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宫墙的轮廓模糊在暗色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他刚站了一会,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压低声音道:“大监,那位公子那边又派人来问了,已经问了两三次了。”
苏宣和转头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目光冷冷的。那小太监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先放一放吧。”苏宣和淡淡道。
小太监愣了一下:“可公子那边的人说公子急得很。”
“急什么?”苏宣和冷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让他等着。”
小太监不敢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躬身退下了。
苏宣和站在廊下,看着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晚风吹动,廊下的灯笼明灭不定,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光影,一如这帝国的未来,明暗不定。
与此同时,江川正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今日一早就派人送信去宫中,想求皇帝或皇帝身边的人出面,帮自己平一件事情。可到了现在,却依旧毫无消息。
他的心分外不安,心跳一阵快过一阵。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烦闷地转了几圈,坐了下来,却又坐不稳,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而门外有人叩门,哐哐哐,倒好像是砸门一样。
江川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脱口而出:“不准开!谁也不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