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侯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是没说什么,叫了个丫鬟送她回去。
可傅瑶光根本就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去了安侯的书房。
安侯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封信,眉头紧锁。见女儿红着双眼闯进来,顿时皱眉不止。
不等他开口,傅瑶光已经跪在了地上:“父亲,我不甘心。”
安侯皱起了眉,冷道:“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当初我和你娘没劝过你吗?是你自己坚持要进东宫,而今再来说什么不甘心?难道这世上只允许有好事落在你身上吗?”
傅瑶光被安侯这样一说,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又听安侯道:“而今府上是个什么情况,你心中没有数?太子去后,我们这一系的人在朝中本就如履薄冰,而今你还来说什么不甘心?回去好好待着,等风口过了,我自然会帮你解决麻烦。”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傅瑶光哑着嗓子问。
安侯却没有回答,不耐烦地摆摆手。
立刻有两个小厮进来,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将傅瑶光扶出去了,客客气气地将她送到了廊下。
傅瑶光站在那里,被风吹得浑身发冷。
她在心里面咬牙切齿地念着俞兰蕊的名字,一个念头突然间冒了出来。既然俞兰蕊如今已经是齐王妃,那么她可以帮助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止不下去,很快就令她再也坐不住,叫了马车,直直地往俞家去了。
安侯夫人知道她出了门,一声轻叹,心想出去散散步也好,终究是没拦她。
等马车停在俞家,傅瑶光看着俞家那有些寒酸的大门,心里头的火又烧了起来。
强行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让丫鬟过去敲了门。很快,傅瑶光身边那个叫银鸢的丫头就出来迎了她进去。
而等进了门,却才发现,院子里不只有俞兰蕊,还有周思源和沈长宁两人。三人都坐在院子中的石桌上,笑嘻嘻的,气氛很是轻松。
傅瑶光知道这两人与俞兰蕊的关系很是不错。虽然她也不懂这三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可也知道,若是让俞兰蕊来评判,只怕这两人的关系比自己更近。
她一出现,院子中的人就注意到了她。俞兰蕊微微一怔,正要起身,被周思源快手快脚地按住了。
傅瑶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头越发酸涩得紧。
以前见了自己要小心谨慎、规规矩矩行礼的人,而今也敢大摇大摆坐在那里,等着自己上去见礼。
这样想着,她也就忽视了起身给自己行礼的周思源,不情不愿地过去,盯着俞兰蕊,微微屈了一膝:“见过……”
最后三个字她终究是没说出来,转而说了一声恭喜。
俞兰蕊不料她此刻竟然会过来,也是言不由衷地说一声:“谢谢。”
傅瑶光知道自己表现不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自己笑容难看的紧,于是一腔怒气顿时就冲着周思源去了:“你倒是来得早,这么急着来给人道喜?”
沈长宁听不得这话,冷道:“你不也来了?既然来了,想道喜就好好说,在这里阴阳怪气干什么?”
傅瑶光的脸色一白,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偏偏沈长宁还在那里补刀:“往日里都说县主温柔贤淑是女子典范,可如今看来你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见了往日好友做王妃,居然跑上门来阴阳怪气。”
傅瑶光闻言,心底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大笑一声,指着俞兰蕊道:“是,我就是不服气,她凭什么?她是什么身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比得过书院里诸多贵女,凭什么是她?”
她这话若是在其他地方说,倒是还能挑拨一二,可偏巧对着沈长宁和周思源两人说,无异于媚眼抛给瞎子看,反倒是让两人同仇敌忾起来。
周思源当即轻笑道:“县主这话说得有趣,兰蕊嫁齐王是陛下赐婚,县主若是不服,大可去问陛下,何必在这里问兰蕊凭什么?”
沈长宁在旁轻笑:“只怕是她还不够那个格去见陛下。”
傅瑶光顿时被两人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外头有人道:“怎么这么热闹?”
她回头一看,就见明瑶郡主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与往日风格大不相同的素色衣裳脸上也没施脂粉,整个人看上去素净得过分,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明瑶郡主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傅瑶光身上,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县主在这。县主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哦,是我忘了,原来县主是在嫉妒,被人说了几句呢。”
傅瑶光闻言,脸色更白。
明瑶郡主却不放过她,继续道:“若是我记得不错,俞姑娘是县主的救命恩人来着,这事当初还是和我一起遇上的,怎么?县主如今这是跑到这来对着救命恩人口出狂言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怨不得你落到如今的地步。连救命恩人都能嫉妒,这心胸眼界,纵然不是太子有事,也终有一日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这话说得让傅瑶光委屈极了,眼泪顿时落下来。
明瑶郡主却不再看她,转而对俞兰蕊露出一个笑容:“恭喜你。”
俞兰蕊还她一个笑容:“谢谢。”
明瑶郡主道:“我是真心替你高兴,你这一路走来,日子也过得不容易。”
俞兰蕊不好意思的笑笑,邀请她入内就坐,她却摇了摇头,笑道:“我而今倒是不太适合。”
沈长宁道:“我正想问你,你穿着这般一反常态的怎么回事?”
明瑶郡主就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与我定亲那人死了,他们想要我上门去,给他守个望门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