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完全没有察觉到周边正在发生的热闹事。

上完药后，她把药瓶盖子重新扭好，又擦了擦手指，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目光落下时，恰好瞥见索隆那只红得透亮的耳朵——她嘴角微微一翘，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发烫的耳廓。

“上完啦。”

索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他连吸了好几口气，直到那颗砰砰狂跳的心稍微安分了些，才转过身来，正对着古伊娜。

“好久不见，古伊娜。”

古伊娜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一丝促狭：“就想说这个？”

索隆用力咳了两声，视线飘忽不定，一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才憋出下一句：“还有欢迎回……不对，是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古伊娜眼角弯弯，“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索隆明显有些紧张，双手摆动的幅度更大了，像是要把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从空中抓回来似的，“你不是出海学习了么？说等学成之后才会回来，还让我好好努力，别被你甩下太远。”

说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手势一顿，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你是学成了？还是……”

“打住！”古伊娜抬手截断了他的话头，没让他把后半句说出来，“我可没有被逐出师门，别瞎想。”

索隆一怔：“那你是学成了？”

“也没有。”古伊娜换了换坐姿，将身子向后靠去，倚在树干上，望向远方的天空，“这次回来算是机缘巧合吧，正好顺路，所以就回来看看。”

索隆没有接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古伊娜的侧脸。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她脸上落了几片碎金似的光斑。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辨认什么。

察觉到这道视线，古伊娜转过头来，单手撑起脸颊，唇角含笑：“怎么了？”

“……没怎么。”索隆沉默了一瞬，像是费力地在脑中的词汇库里翻找着什么，然后不太确定地开口，“就是觉得，你变了好多。”

“有么？”古伊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吧？我就个子高了点，身材没什么变化啊。”

“不是身高。”索隆龇着牙，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努力组织着语言，“跟出海之前的你相比，我觉得你现在，嗯……更有生气了！”

古伊娜一愣，眉毛随即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死气沉沉？”

“不不不，不是死气沉沉。”索隆连忙解释，“是无精打采。”

“哦。”古伊娜故意拉长了语调，似笑非笑，“那就是我以前很无趣、很丧咯？”

“不不不，很有趣，很有趣！”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很招笑咯？”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索隆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脑子里拼命搜刮着合适的词汇。

古伊娜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窘态，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更……更……”索隆翻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词，急得把心里话直接喊了出来，“就是比以前更——更活泼了！”

说完，索隆拍了下手，“对，就是更活泼了！”

古伊娜愣了下，“活泼？”

索隆点了点头，直视着古伊娜的双眼，一板一眼的说道：“以前的你从来没有那么笑过。”

“那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古伊娜低垂下了眼帘，“那我以前的笑是什么样的？”

“很……沉闷，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索隆如实回答，“就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一样。”

说到这，他忽然呲了呲牙，“不过你心底的事一直很多，就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