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刚想说‘不是’，乌塔就抢过了话头。

“我是她闺女。”小丫头笑嘻嘻地从塞雷娅怀里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了塞雷娅的腰，脸贴在她胸口蹭了蹭，“她是我最爱的妈妈。”

“小丫头说什么呢！”塞雷娅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手忙脚乱地对耕四郎解释，“我不是她妈——我是她，嗯，姐姐。对，姐姐。”

耕四郎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乌塔就又出招了。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小丫头的嘴巴往下一瘪，眼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蓄满了眼眶，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那表情可怜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单论演技，乌塔在船上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耕四郎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一旁的玛琪诺完全没有开口帮腔的意思，反而单手托腮，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看好戏笑容。

塞雷娅顿时哭笑不得，她连老公都没有，就提前当上妈了，这像话吗？

“我真不是她妈。”塞雷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向耕四郎解释道，“这丫头是她爸寄养在我这里的。她只是比较黏我而已，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耕四郎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说话，但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当父亲的人，很清楚母女之间的互动方式。

擦嘴、怀抱、搂腰、撒娇，这种程度的亲密和信任，通常只会在血亲之间自然发生，很难出现在所谓的‘寄养家庭’里。

因为孩子的心智还不成熟，对外来者会有本能的警惕和抵触。但在这个叫乌塔的孩子身上，他看不出半点抵触的影子。恰恰相反，那孩子窝在塞雷娅怀里的姿态，放松得像一只回到了自己窝里的小猫。

耕四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向塞雷娅的眼神也愈发古怪。

塞雷娅这回是真的要哭了，这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误会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向玛琪诺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玛琪诺依旧单手托腮，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完全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塞雷娅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清者自清，她不解释了。

“古伊娜也跟我一起回来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拐弯的幅度之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玛琪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乌塔喝可乐的动作顿住了，连耕四郎的微笑都僵在了脸上——这话题转移得实在太生硬了，生硬到了近乎不讲道理的程度。

耕四郎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追问那个‘母女关系’——毕竟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唯独当事人矢口否认，这种矛盾本身就足以激发任何一个人的好奇心。

但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绕不过去古伊娜这三个字。

于是他只能微微点头，暂且将那个未解的谜团压回心底，顺着塞雷娅的话题往下说，“我看到她和索隆切磋了。”

塞雷娅见耕四郎接了话，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暗暗松了口气，抬手一边轻轻掐着乌塔软乎乎的脸蛋以示惩罚，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有什么感觉？”

“……她变强了。”

耕四郎沉默了一瞬，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也变得更活泼了。在一年前，那孩子可不会有那么俏皮的笑容。”

“这是好事。”塞雷娅松开掐着乌塔脸蛋的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头发，“孩子就该俏皮活泼一点。整天板着脸那不叫成熟，那叫假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