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连看都不看旁人一眼,她只对儿子说:“儿子,忍住!”
孟婆又抓住儿子的另一只脚板,又用力往儿子的另一只脚后跟割去。
“娘,好疼呀,你这真是要我的命呀!娘,放我一马吧!今后,我一定要变成一个好儿子——”
另一脚后筋也流着血,也被割断。
孟婆这才松了口气,她喘着粗气说:“儿子,没有机会让你变成好人了!你认命吧!”
郑及时断了两条脚后筋,血流满地,他痛得大喊大叫,双手不住挣扎。
“儿子,忍住!”孟婆泪流满面,她抬起左手,用袖头擦了擦脸,“儿子,你只是脚痛,你不知道娘的心都在痛!你游手好闲,娘没说过你!你到阳辛街嫖赌,娘没说过你!你骂娘打娘,娘也没吭一声!你到下阮作恶,娘饶恕了你!可是,你居然引狼入室,为祸车桥,致使我们车桥死伤十几人!儿子,你不应该呀!”
孟婆放下血淋淋的尖刀,从篮子内摸了几块布片,替儿子把脚跟包扎起来。
包好后,坐在地上,好似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不担心你到下阮胡作非为了,也不用担心你跟白马山土匪混在一起了!”
她把碗筷叫好,拿起了刀,站了起来,仰天长叹:“上天呀,你怎么让我生出这个不屑之子?车桥所有女人,都能生出有出息的好儿子,唯独我生了这个逆子!我怎么这么不中用呀!”
孟婆说完,突然举刀,往自己的胸部猛扎进去。顿时,血流如注,妇人倒在血泊之中,失去知觉。
围观者立即上前,把孟婆扶起,又派人去报告族长。郑遐社听到报告,马上安排人把孟婆及其子送往阳辛街医治。
这次,徐三也算生了菩萨心肠,他免费为母子俩人上了药,包扎好伤口。但徐三也没有多余的钱,不会免费为这母子把伤治好。
当天,徐三派人把孟婆和郑及时送到车桥。
郑及时已站不起来了,孟婆的伤口慢慢溃烂,可是,她还得为儿子端茶端饭,倒屎倒尿。
孟婆拄着拐杖,几乎爬着来到了孟家山腰的雷安寺。
这天,雷安寺十分冷静,没有一个香客。雷安寺死一般寂静。
智明和尚在扫着院内的落叶,他的动作很慢,扫地的声音很有节奏。智明和尚已七十多岁。他瘦骨嶙峋、老态龙钟、形如枯骨。
孟婆默默的走进寺内,她在神像下跪拜多时后走出来,请求智明能为她购买一包毒药。
智明和尚问:“你要毒药何干?”
“师傅,在佛祖面前我不说假话,我知道我寿命不长。如若我死了,我儿躺在床上,不能自理。让儿子解脱,才是对我儿的爱护!”
“我不能为你备药!”智明很果断,“如果这样,我不成了杀死你儿的帮凶!佛家以慈悲为怀,望你不要为难于我!”
“师傅,你为我备药,不是害人,而是义举。如若我死了,我儿生不如死,望师傅可怜!”孟婆长跪在智明的面前,“师傅,今天,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智明皱眉长思,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唉——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我又得在佛祖面前忏悔终身了——过两天,你来吧!”
孟婆得到了智明这句话,向他拜了几拜。
孟婆出了寺门,拐到丈夫的坟前。她跪在墓碑下,痛哭起来。
“及时他爹,我今天来告诉你,我要做一次一生中最难做的决定!及时为祸乡亲,他纠葛土匪,使我们车桥死伤十几人。及时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现在,及时的脚后筋被我割掉,躺在床上一个多月。及时他爹,我受不了了,我活不下去了。我心疼得厉害,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我活不了几天了。我死了,我担心我们的儿子呀。及时他爹,我要带着及时,要去你那里跟你相见。我们家就及时一个儿子,从此后,香火断绝,及时他爹,你不要怪我呀!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请不要责怪我呀——”
孟婆边哭边诉,哭得天昏地暗。她体力不支,昏死过去,直到第二天,才慢慢醒了过来,才爬着回到了家。
不多时日,孟婆的伤口溃烂得更厉害了。她疼得站不起来。一家两口躺在床上,没吃没喝,只有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