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么大的事,首当其冲受到怀疑的是瓦莱纳家族,而他们最近和支配港口的彭格列人员摩擦愈发剧烈。
现场截获的不明生物的鳞片,经过彭格列内部研究后,得到的结论正好与一些中小型家族人员使用的不明武器吻合。
【匣兵器】,这种原本只是私人实验室里流传出来的产物开始逐渐登上舞台。
威廉养伤期间,前前后后来了一堆人,他吃了一堆从狱寺那里敲诈来的削好的苹果。
泽田纲吉也来了,抱着他睡了两个晚上就去加班了。
山本来的时候,向他传达了一个消息。
“首领说,接下来的事希望你能不要参与其中。”这个下巴上一道伤疤的青年不知从哪里猎到一整条三文鱼,伤患不适合食用海鲜等发物,于是威廉面前的盘子里只有鱼肚子上最中间的一片肉。
“是,有需要再叫我。”威廉垂下眼眸。
接下来他成了整个彭格列最清闲的人,而此时距离彭格列不得不由首领出面与某位家族首领进行和谈,还有半年。
————
大厦的倾颓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者,只需要几个星期,一夜。
威廉穿着棕色外套休闲裤,甚至还戴了副眼镜。工作日的电影院没有多少客人,验票员昏昏欲睡,随便抬眼看了看就放他进去。
进入灰暗的室内,越过一排排红色厚海绵座椅,整个放映室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滑稽的音乐伴随着屏幕上夸张的猫鼠形象穿梭了无数人的童年经典时刻,除了威廉,他甚至连猫和老鼠都没看过。
那些滑稽的片段,爆笑的搞怪场合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陌生的,身体后靠,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借过。”他侧开腿,让新进来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坐在和他相隔的位子上。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身后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是一家人,父母带着孩子,小男孩一边很兴奋地叫嚷,又看着屏幕说:“猫和老鼠早就没意思了,接下来你们要带我去游乐园。”父母训诫让他小点声。
一桶爆米花被递到面前,是隔壁。“吃么?”威廉摇摇头,对方收回来,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奶油和焦糖的香味暖呼呼甜丝丝的。
“这么一想我还真是走运,如果不是来人了,你恐怕早就扣动扳机了吧。”那人嚼着爆米花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话一边煞有其事地弯腰看了一眼,屏幕光源的映照下,杀手腰侧探出的枪口闪着冷白的弧光。
“自我介绍一下,白兰杰索,我猜你调查到我的名字了。”伸出的手泛着青白色,指甲留的很长。
迟迟等不到回应,男人轻笑一声收回手。“真是高冷啊,也对嘛,你是即使没有匣兵器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捣毁我三个分部的顶级杀手,旧时代的冷兵器对上新时代的武器应该压倒性的毫无胜算才对,你可真了不起啊。”他一边笑着一边放浪的摇晃双腿,胳膊一伸搭在胳膊扶手背上,看起来很懒散。
“你怎么不说话?嗯?你说泽田纲吉知道你在瞒着他自主行动么?没有你的话,彭格列衰微的速度应该会更快吧?毕竟可是那个泽田纲吉,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像兔子一样绝地跳起来咬人的泽田纲吉,你就不一样了,你好凶猛啊。”
他偏头,额头一缕白发搭下来落在鼻梁上,他整个身子都凑过来了,脸凑得很近,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威廉。
“这么一看,你长得很合我的胃口。我改主意了,会留你个全尸的。”
消防车来的很快,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但电影院已经被烧了大半了。
火光冲天,有人蹲在废墟边上,手指划过地上渗出的血。
男孩没有机会和他的父母去游乐园了,因为整间电影院的人全部留在这里,白兰的手下锁死了全部安全通道,火舌吞没一切时没有人能离开这里。
除了威廉,他身上的衣物烧毁大半,掌心有严重烫伤的灼痕,那是他徒手接住一根断裂的装饰木梁。
“哈哈,原来你还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啊。”白兰嬉笑着,从他身后张开一对雪白的,羽翼丰满的翅膀,衬得他像个天使,如果不是他亲手扭断那对夫妇的脖子还把尸体随手推到身前的话。“让我想想看是谁影响了你,大圣人泽田纲吉是么?”
“可是我觉得我们的相性更好一点,那不如来做出抉择吧,我给你三十秒,抛下一切来找我,就还能找的到我,过期不候哦~”白色的恶魔笑着,拍动翅膀离开这里,火舌从他身侧划过却不留下丝毫损伤,如同他的亲眷。
周围只剩下男孩刺耳的哭声,威廉的手掌死死攥进,指甲掐进掌心。
消防车上,男孩抱着毛毯已经睡着了,脸上挂着泪痕。在警察到来前一个身影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