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浪涛的声响:
“在你失踪那晚,和你出任务的部下也同样人间蒸发了。”
“同样的事迹再次上演,彭格列内部都在传,说你叛逃了,差不多半天时间,山本在离突尼斯最近的马尔萨拉港抓到了那些左手无名指缺失的部下,你和我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离心脏最近的手指,是对荣耀的背叛,能告诉我,那晚发生了什么么?”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甚至是温和的,一点没有质问的味道,他在期待威廉说出些什么,什么都好,就好像......哪怕只要给他一个借口,他都想带他回去。
雨水不知不觉打散了威廉紫色的发丝,沉甸甸的蓄积在他的睫毛,吸饱的雨水沉甸甸的带走他身上仅余的体温。
“来到我身边。”白兰伸出手。“现在你已经无处可去了,来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为这唾手可得的羽翼华美的受伤猎物,为他阴暗不断滋长的愿望得以满足。
威廉靠近他,每走一步都在雨水中踩出湿漉漉沉甸甸的坑,打湿的额发盖住眼睛,他将手指搭在脖颈处,像在触摸那道切割的深痕。
直到,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他身体巨震,回头的动作如同一台生锈卡壳的老旧机器,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雨中,白裙像一朵发着幽光的雪白水母,她轻声呼唤,声音隔着那么遥远的时光,一不小心就震碎一地晶莹的雪一样的花瓣,雨顺着威廉的面庞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说:“哥哥,好久不见。”
威廉的手悬停住了,白兰伸手过去覆盖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解掉炸弹的拉环,这引线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延申下去,直至心脏的位置,这会是一个带血的拥抱,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男人双手环住他的时候威廉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因为艾米利亚同时拥住了他,雪白的,无暇的少女,配合着极恶的恶魔将其玷污,白兰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满足的发出喟叹。
于是威廉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了枪。
这并非白兰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申请。“要送你的老情人最后一程么?”这么有趣的要求,白兰自然不会拒绝。
望着漆黑的枪口,泽田纲吉镇定的神情终于微不可察的出现些许慌乱,他站起身来,眼中积蓄了些什么,却并不是失望。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的却是:
不能这样。
让威廉动手的话,他该会有多难过。
【我漂亮的情人,他的额头上现在有个弹孔】
【血从上面留下来,流进我无数次亲吻过的眼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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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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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的树林深处,有一具棺材,里面铺满百合花。
忠诚的守卫守在旁边,期待着,那绝不可能降临的,亿万分之一的奇迹。
但守卫也是人类,也有需要吃饭,休息的时刻。
在那午夜时刻,棺盖被打开,一道人影走过来悄悄将头靠在边缘。
百合花里安静的沉睡着一个人,七岁的威廉博尔吉亚好奇的看着,像是不理解青年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他低下头,俯身亲吻那冰冷的嘴唇,只觉得一股寒凉,像是含住了一块冰。
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好冷,好孤独啊。
血滴在百合花的花瓣上,层层叠叠的,全是血,他有些担忧的拭去,生怕弄脏了这里,但涂抹的血渍弄花了一片,还有更多血掉下来。
透过他的袖子里,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口,新的刀口叠着旧的刀口,放射性的四处切割,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抠挠着。
血落在泽田纲吉脸上,被他用舌尖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