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一个夜里,明心刚要安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守在屋外的云川立马应声而去,很快回来禀道:“公子,是将军,她受伤了。”
明心眉头一动,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墙角,见应如是一身黑衣,已经陷入昏迷。
他赶忙将人背回屋中,就着灯火看到她左臂处不断渗血,还没开口,云川便已经识相地去找大夫了。
伤口虽然不深,但却被人喂了毒,大夫将伤口割开,逼出大量毒血,方才将创口缝合。
应如是气息趋于平缓,但人还未清醒,那边明心已经开始责问了。
“她去哪里了?”
云川不语,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不是一直让人看着她吗?”
云川忍不住腹诽:前些天不是你说再也不管她的事,底下人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任务结束了,谁知道一直以来太平无事,今天突然出了岔子。
这些心里话自是不能说出口的,云川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
应如是醒来已是天光微亮,发现自己躺在明心屋中后神情还有些迷茫。回忆起昨夜的遭遇,仍觉惊心不已。
她本意只想去府上窥探一下,没想到竟然陷入阵法之中,还因此受了伤。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感让她回过神来,看到伤口已经包扎完好,衣服也换了一身。
正是犹疑间,明心端着早膳走过来,应如是神情有些不自在,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将盘子搁在几案上后便离开了。
多日不见,他依旧穿着襕衫,衣领紧紧地护着脖子,一想到脖子下的痕迹,应如是又感到无地自容。
用完早膳后内心挣扎了一番方才出了屋,见明心烹茶煮水,目光没有落到实处。
应如是在他对面落座,眉目微垂:“昨夜,多谢。”
说完,她怔了一下:这句话好像不久前刚对他说过。
明心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应如是脸上,带着幽深的隐晦之意:“不过举手之劳。”
应如是不觉想起之前刘舞起的提点,有些话不知如何宣之于口。
二人如同端坐的两尊泥塑像,一时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应如是脑中急剧思索着,终于让她找到了话头,打破了这令人焦灼的尴尬之境。
“那封信的主人寻到了吗?”
明心似是也松了口气,回道:“未曾。”
“没有画像确实难寻。”应如是琢磨着。
“就算不知相貌,若能知晓此人身份,便也不难。”明心自语道。
“若信笺为真,此人定与莫将军关系匪浅。”应如是顺着他的思绪说下去,“他一定是将军信任之人,或许就在军中。”
“你曾在他麾下效力,难道没有一点头绪?”
应如是本想矢口否认,话到嘴边忽然眼睛一亮:“或许还真有!”
话刚说完,明心只感到一阵风拂面,便已不见了人影。
应如是去寻了刘舞起,有件事亟需向她确认,没想到在院前撞见了沈清识。
二人相觑了一眼,应如是忽而调侃道:“没想到京中第一公子竟也有折腰的一天。”
与上次相比,沈清识面容显然憔悴了许多,精神也委顿不堪。
“她为何不愿见我?”一连几日都吃了闭门羹的他茫然无措地问道。
应如是虽能体会他的心情,也知刘舞起的想法,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不是简单几句话便能调和好的。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你也是,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再过来。”应如是回道。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直接进了院中。
院中的石桌前,刘舞起双手支颐,眼神虚虚地看着某处,心思已经飘远。
应如是悄悄绕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低语:“在想沈清识?”
刘舞起惊得差点一跃而起,见到应如是得逞的笑容后更是气愤,不知为何却又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
看来两人都病得不轻。应如是暗忖道。
“找我何事?”刘舞起没精打采地问道。
应如是顷刻收敛了笑意,回归正题:“我记得几个月前出门的时候撞到一人,那人鬓边有个青色的胎记,你可还记得?”
刘舞起回忆了半晌才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你好端端的提起这个作甚?”
“先前收到的那封告发信,你说寄信人会不会是他?”
刘舞起一脸困惑,又听她说道:“据下人说,寄信人脸上也有一块印记。”
“只是巧合吧!”刘舞起不以为然道,“你难道不觉得太过牵强吗?”
“还有更牵强的,我认为那人是李建忠。”
“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他是何人?”
“前镇南将军莫崇澍麾下左副将。”
刘舞起绞尽脑汁也只记起一个模糊的影子,索性不再回忆,直接问道:“你为何觉得是他?”
应如是将自己的推测细细说来,刘舞起渐渐觉得有些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