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见嘉礼的样子便知道其中弯弯绕绕。
那不就是个专门供给贵人的高级青楼,说得这般好听!
但梦葭阁的主家绝不是什么普通人。江浸月听嘉礼说完这数条规矩,就知道报官冲进去找人是没戏了。
她目光一转,“你这般了解,想来是成黔经常来了?”
嘉礼立刻道,“卑职只负责保护夫人,其他不知。”
谨小慎微得很。
江浸月犯了愁,该如何是好,恰逢此时,她让嘉礼带路,几人绕到后院。
可仍然进不去啊,江浸月没了法子,等找跟成黔说清楚再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细奴那小身子骨,若是不从,会不会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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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抬头看着上面的房间名字。
这些名字取得巧妙,云栖,汀兰,澄川。
云之天际,汀之水岸,川之开阔,意境递进,有澄澈坦荡之意。
话说此时,梦葭阁二楼雅间“云栖”,烛火燃尽,六盏羊脂玉灯悬于梁下,暖光透过雕花灯罩,在青砖地衣上投下疏朗花影。
梨花木案上供着一瓶新折白梅,暗香浮动。
西南角矮榻有一琴师,身着月白儒衫,指尖覆在七弦古琴之上,琴音流云浮水,清越婉约。
三名舞姬从东侧暗门缓步而出,身着同色系月白襦裙,裙摆绣着银线流云暗纹,行走时如月华流动。
“近些,再近些。”最左侧左一白面男子,模样阴柔,声音奸细。
舞姬们离得近了,身姿轻盈如蝶,旋如流云卷舒,踏如露落蒹葭,裙摆翻飞间,银线暗纹在烛火下流转,似有云雾缭绕。
“再近些!!”
三名舞姬的裙摆似乎要扬到男人脸上去了。
时而并肩旋舞,衣袖相触如流云相叠;时而分袂轻扬,身姿舒展如鹤唳云端,动作间无半分俗艳,尽是 “雅” 字当头。
或抬袖如揽云,或低眉如拂露,或转身如逐流,每一个姿态都暗合琴音意境,仿佛一幅流动的《云栖水畔图》。
“好好好!!”男子拍案叫绝,看向身侧,“钧觉如何?”
斟酒的美婢一进门便看到了那名男子,无他,唯英俊尔。
成黔笑着点头,“然。”
“得了得了,知你品性高洁,不与我们这些‘同流合污’。”
“真是个大老粗,不懂得这等意趣。”高保泰嘻嘻一笑,又招呼其他人吃起酒来。
他乜了眼身边侍候的人,那人连忙拍了拍手,帘子拉开,走进几名更加貌美的女婢,只是面覆流苏,只露出一双美目,袅袅娉婷,低眉顺眼地给坐上之人斟酒。
成黔见到其中一人,呼吸一滞。
那人以赤金流苏帘遮面,流苏以细如发丝的金线串起圆润珍珠与绯红玛瑙,垂落至鼻尖,恰将眉眼以下的轮廓隐去,只留一双眼暴露在外。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潋滟生姿,顾盼勾魂。
一袭正红织金广袖襦裙,料子是上等鲛绡,轻薄如雾,针脚细密,流光溢彩。
腰间束着一条鎏金嵌宝腰带,两侧垂着金质宫绦,宫绦末端挂着小巧的金铃,行走时铃音清脆,与流苏碰撞声交织,步步生韵。
广袖翻飞,裙摆曳地,衬得她身姿窈窕,曲线玲珑。
“还不侍候大人吃酒!傻站着作甚!”
“哎,去他那儿作甚?”高保泰执杯的手晃了晃,酒液溅出几滴在锦袍前襟,脸颊泛着酡红,眼底却藏着几分醉意里的狡黠。
他身边倚偎着一名女婢,见他杯中酒空,忙柔声道,“妾给大人斟满?”
高保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瞟着对面的成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位大人啊,向来是油盐不进,最不喜有人作陪,你且过来坐。”
成黔指尖摩擦着冰凉的青瓷酒杯,指节轻叩乌木桌几,声音沉闷,“斟酒。”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满座低语淡了几分。候着的女婢没动,似是在发愣。
直到成黔看向她,才立刻提着锡酒壶上前,手腕微倾,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酒嘴流入杯中,泛起细密酒泡。
“稀奇,真是稀奇。”高保泰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坊间传言,大人惧内如虎,府中连伺候的姬妾都无,看来所言甚虚啊。”
成黔只笑不答,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却压不住眉宇间的沉凝,“再斟。”他淡淡吩咐,声音依旧平稳。
女婢一直伺候在侧。
高保泰只道稀奇,成黔此人阴鸷多疑,不近女色,如今怎的转了性,他目光一转,暗道,也好,若是能安排个女人到他府上,也算是有了交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