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
-
她们停了一会儿,还是其中一位夫人反应过来,“吓死我了!”
“哦?”江浸月冷笑,“话这么多,嘴这么碎,吓死岂不是太便宜了。”
二位夫人嗫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作声。
刚才说了坏话,如今被正主听到,实在理亏,再者,她们的丈夫都没有成黔的品级高,若是被吹吹枕边风,再被参一笔……
两人不敢多言,落荒而逃。
“夫……夫人……”佩婷头低得极低,能感受到夫人强压着的怒意。
“佩婷,你也知道,对不对?”江浸月声音轻得发飘,“江家抱错之事,京畿之中茶余饭后谈资是不是?”
佩婷“扑通”跪地,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在青砖上,“夫、夫人……”
“想好了,我要听真话。”
江浸月的声音极淡,淡的夜晚的风一吹就散了。
佩婷声音发颤,“夫人,奴婢实在不知……只听闻二小姐自幼体弱,遵高僧批言养在庄上,外出时,并未…… 并未听过这些闲话。”
“说谎!”
江浸月俯身,一把揪住她胸前衣襟,语气冷厉,“你再说一遍,你从未听过?成府上下,也无人议论?”
佩婷浑身一颤,眼泪就顺着眼角落下来,“夫……人,求夫人,求夫人……”
她不住磕头,声声哀求。
她是成黔的人,不会,也不敢吐露出半个字。
这就是权。
江浸月缓缓直起身,看着她磕头磕得涕泗横流,只觉浑身冰冷。
她抬脚往外走,“别跟着我。”
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彻头彻尾的慌乱、刺骨。
江浸月想要去找成黔,找江承宇,江夫人,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还想要问一问这老天,她江浸月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折磨。
耳边嗡嗡作响,如同万千蜂蝉齐鸣,方才那些话,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原来,她不是江家嫡女,
原来,她只是个被抱错的农家女。
原来,她厌恶、鄙夷,以为鸠占鹊巢的人,才是正主。
有迹可循,有迹可循。
怪不得,江家夫妇二人如此待她,每一句话像是欲言又止。
她顾不得如何,只想要逃,逃开这个地方,记忆,这里的一切。
她脚步踉跄,撞在了迎面走来的宫人身上。
“放肆!竟敢再次喧哗!冲撞贵妃!”宫人厉声呵斥,尖锐嗓音将江浸月唤回现实。
贵妃?
她茫然抬眼,只见一位衣饰华贵的女子立在身前,容貌秀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不是江如雪。江如雪是她大伯之女,是她素来亲近的贵妃姐姐。
眼前这人虽美,但不过江如雪七分颜色,只气质慵懒,怀中抱着一只狸猫,周身透着几分矜贵散漫。
偏不凑巧,她今日也着了青色衣袍。宫中人最忌与贵人撞衫。
江浸月心头一紧,后退半步,迟了片刻才行礼。
贵妃眯了眯眼,轻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江家的。许久未进宫,规矩倒是越发生疏了。”
身旁嬷嬷见状,立刻上前。
“啪!”
一记清脆耳光,打得她脸颊偏斜。
作何打我?江浸月忍了又忍,未喊出声。
奇耻大辱。
脸面于她而言,重过性命。江浸月羞愤,眼底通红。
“呦,还不服气呢,怎么不服气我打你?”
“若惊着我腹中皇子,你说,该不该打?”贵妃淡淡道,“去,教教她何为宫规。”
不由分说。
接连三记耳光落下,她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这位,正是如今圣眷正浓的顾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