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可能曾经真的,或者说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利益交换,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江浸月平心而论,是的,她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了。
成黔却有才干,有手腕,身居要职,容貌身形皆是上上之选。论能力、论样貌,放眼整个京畿,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比肩之人。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越是安稳顺遂,她越怕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越怕自己沉溺其中,放下所有防备,到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连一丝退路都没有。
心底的疑念,像一团厚重的迷雾,紧紧缠绕着她,挥之不去,愈演愈烈。
她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呢喃,“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成黔并未走远,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的廊下,指尖轻轻抵着冰冷的门板,清晰地听着屋内她低低地呢喃。他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一声轻轻的叹息溢出唇间,被晚风轻轻裹挟着,细碎、落寞,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孤寂而落寞。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久久未动,无人知晓,无人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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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露未干。
书房内,成黔指尖抵着案上的谕令,眉宇紧蹙。
近日京畿近郊深山之中,山匪渐起,时常劫掠往来商旅、惊扰周边村落,虽未酿成大患,却也扰得民心不宁,陛下特下谕令,命他前往巡查督办,安抚百姓、查看匪患实情,协调地方官兵与五城兵马司布防缉捕,务必遏制匪势蔓延。
他召来嘉礼,细细吩咐了府中事宜,尤其叮嘱了江浸月之事,而后便换上常服,带了几名精干侍卫,悄然出府。
一行人低调行至京畿近郊的深山脚下,成黔遣两名侍卫乔装成往来商旅,前去引诱山匪现身,自己则与另外两名侍卫隐于山林密处,静观其变。
不多时,便见几名衣衫褴褛、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间窜出,拦住“商旅”索要财物,言语粗鄙,神色凶悍。成黔目光微沉,指尖轻叩树干,示意侍卫按原计划行事。
他早已料到山匪会在必经之路设伏,暗中安排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不远处待命,只等摸清匪众动向,便一网打尽。
可就在侍卫们准备信号联络兵马司时,成黔忽然察觉不对劲。
林间的动静远超预期,除了拦截“商旅”的几名山匪,四周竟又涌出数十人,个个手持利刃,神色悍不畏死,且腰间都别着制式规整的兵器,绝非寻常山匪所能拥有。
他心头一凛,暗忖此事不简单,这些山匪不仅人数众多,竟然还私藏大量兵器,分明是有备而来。
成黔当即改变计划,低声对身边侍卫吩咐,“速去联络兵马司,让他们加快速度,务必封锁山林出口,不可放跑一人。”话音刚落,便有山匪察觉了他们的踪迹,一声呼喝,数十名山匪蜂拥而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过来。
成黔神色不变,沉着应对,手中折扇看似寻常,实则暗藏利刃,几招便击退两名扑上来的山匪,动作干脆利落。
他故意示弱,引着几名山匪深入林间,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兵马司赶来合围。
一名隐藏在树后黑衣人,暗中拉弓搭箭。成黔正与两名山匪缠斗,余光瞥见箭影袭来,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箭头擦着他的左肩而过,力道之大,竟穿透了常服,深深刺入皮肉。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强撑着心神,反手甩出折扇,利刃精准刺入那名放箭人的肩头,冷声道:“拿下!”
“阿嚏!”
江浸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晨露的凉意顺着衣摆钻进来,让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素布裙。
“夫人,天冷,还是穿上吧。”佩婷连忙从马车上取下一件素色披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给江浸月披在肩上,细细系好系带,语气里满是关切,“这近郊风大,仔细着凉,耽误了查身世的事可就不好了。”
江浸月轻轻颔首,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披风的暖意,心底稍稍安定了些。马车继续前行,一路颠簸,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阵阵尘土,行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周家村。
她出生的地方,改变命运的地方,抑或是令她跌入“地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