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却摆了摆手,“不行,小丫鬟毛手毛脚,万一找岔了还要重买,耽误工夫,你亲自去,快去!”
见佩婷还有些迟疑,她又当即板起脸,“怎么?我说话现在不好使了?”
佩婷心头一慌,连忙躬身应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近日夫人待下人不轻易动怒发难,今日这般反常的强硬,让她心底越发觉得不对劲。
可她转念一想,嘉礼就在朗清居外暗中跟守着,有他在,夫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便压下心底的疑虑,匆匆起身,朝着卢记糕饼铺的方向快步赶去。
佩婷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买好玫瑰糕,便急匆匆地赶回折返朗清居。可刚走到先前的座位旁,她心头一沉,连忙上前,急切地抓住小丫鬟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夫人呢?夫人去哪里了?”
小丫鬟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回佩婷姐姐,夫人方才说要去如厕,让我们在此等候,还叮嘱说您回来了不用找她,等她自己回来便可。”
就在这时,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与器物碰撞声,“走水了!走水了!后院走水了,快救火啊!”
喧闹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朗清居,原本热闹的食客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起身,慌不择路地往外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佩婷心头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她不顾周遭的混乱,踉跄着起身,疯了一般朝着后院跑去,哪里还见得到江浸月的影子?
她瞬间慌了神,浑身冰凉,手脚都开始发软,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夫人到底去了哪里?夫人又能去哪里?!
嘉礼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衣衫有些乱,见到佩婷,便急切地开口,“夫人呢?说话呀?夫人呢?!”
此刻,成黔正在刑部衙署忙碌,手中握着卷宗,眉头紧蹙地审阅着重大命案的供词与证物,身旁的属下端着勘验记录,低声禀报着案情细节。
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猛地顿住脚步。
“咚——咚——咚——”
远处的钟声缓缓传来,浑厚而悠远。
江浸月正坐在一辆雇来的小轿里,紧紧地攥着手,轿子又窄又狭小,还有一股怪味,但此刻她已经无心这些了。
“夫人,到了。”轿夫的声音传来,江浸月缓缓掀开车帘,走下轿子。
眼前的梵音寺,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古朴庄重,青瓦红墙,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禅香与香火的味道。
山门两侧的古松苍劲挺拔,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寺前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威严伫立,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走进山门,庭院里古木参天,香火袅袅,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却都神情肃穆,低声祈福,唯有寺角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主,许久不见。”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大和尚走了过来,面容慈眉善目,神色温和,显然是认识她的。
江浸月心头一紧,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师,我……我想......我想……”
大和尚轻声道,“施主随我来。”说着,便领着江浸月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禅房。禅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处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刻着“爱子嘉善之位”几个娟秀的小字,牌位前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江浸月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牌位,嘴唇微微颤抖。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牌位前的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明明不想哭,明明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可是控制不住。
是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在哭泣。
“大师,请留步……”
成府这边,早已乱作一团。
众人四处寻找,府里、朗清居,还有江浸月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始终不见江浸月的身影。
而成黔得知江浸月失踪的消息时,正埋首于刑部衙署的卷宗之中,全力勘断那桩重大命案。
接到府中传来的急报,他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卷宗上,晕开一团红痕,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他猛地起身,大步冲出刑部衙署,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