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茵顿觉心中无比酸涩，或许是想到了这点，莫名升起的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触？

只是为了活下去，便只能委曲求全，这对一个高傲的书生而言，无异于打断脊梁骨。

只是，这些“施暴者”本身是他的亲属，与自己无关罢了。

刘茵没有着急回答自己的想法，她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门口的少年只是点头，“依我朝律法，女子年满十四可说媒，但湘湘今年只是虚岁十四……”

提到这一点，李为觉得想不通，这所谓的联姻有着不符合当前礼法的点。

以此为突破，是可以推导出另一层意欲。

难道这才是月娘想要告诉他意义。

李为自己尚难自保，贸然为李湘出头，其中困苦，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他与李家的纠葛，本不应牵扯外人，李湘又为何不听劝。

落到这个地步，李为有些恼怒。

刘茵听完，只是笑了笑，“其实我有时候在想，这深山，到底是李家送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了。”

刘茵低头揉着大狸，猫咪舒服地打着呼噜，只是，两人之间的气压过低，猫咪有些不舒服，便踏起身，抖了抖身体，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这其中的隐秘，谁知道呢？

她不过只是其中的牺牲品，毕竟刘家何等身份，哪能懂得他与自己家族之间的算计。

即便是自诩为李秀才娘家的刘老太，这一乡子里的人，估摸着连李湘要被许配给王家人的消息，都得从裹挟着的流言中得知。

李为没有回答，眸色不显，但却胜似有了答案。

一切几乎已经猜透，刘茵低着头，把大狸正过来，理着它的胡须。

“既然这是你与你自家的恩怨，我本不愿掺和……”

说着，少女抬头，与他对视，红唇开合，继续道：“但……你若失势，于现在的我而言，也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你也知道，我也有未竟之事。”

刘茵作思考状，“这样的话，你可知，活着的你，对李家意味着什么？”

这话倒是把李为给问住了，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以往在李家如履薄冰的前半生。

多年来在家中的压抑，各支脉之间为了这点家产争斗个你死我活的戏码。

他作为年轻一代，自然难免会卷入其中，成为某个不可告人秘密的受害者。

而他那早逝的亲娘，似乎也为他提了醒，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但随着他的成长，他的才华显现，引起家族重视。

之后，所谓的家族荣光、振兴家族的希望纷至沓来，终究化成了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有任何瑕疵，任何污点，甚至不能再休息。

这样压抑的环境，他早早得了心病，只将自己蜷缩在狭小的被子之中……

少年只是叹息着，对于刘茵后面的提问，苦笑着，“那又有何用呢？毕竟现在的我，不过一介废人罢了。”

无论是从社会名气，亦或是其他方面。

刘茵摇头，并不赞同他的回答，“你现在做竹篾的手艺不错，可以找时间修缮房子，再做些有用的家具，怎么会无用呢？”

毕竟能把书读明白的，没几个是傻子，其学习能力堪称一般。

在山里若有这样一个助力，刘茵甚至觉得有些割舍。

毕竟，所有这么多琐事，多一双手总是好的。

李为似乎从未想过，平日里所见到的，仅有对于读书人的尊敬，很少有提及匠人。

然而，他的生活是离不开这些人的。

“虽不知李秀才病入膏肓的流言因何而起，但对于李家而言，现阶段需要一个能稳住局势的存在，于是你堂弟便被推了上来。”

“若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甚至活得很好，他们会如何看待？”

刘茵说了一个假设，需要建立在他们拥有足够的势力后。

只是，这一切并非这般容易。

“脱离家族后，我可以独立生存。”

“但我为何会平白无故，舍弃曾祖积攒数年的基业。”

提到这事，李为反而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那般困苦。

“我要回去，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