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他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此时,慕容郁忽然出声道:“我来都来了,你现在让我走?”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慕容郁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我是不是该回鲛岛,好好做我的少岛主?”
谢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必你来教。”慕容郁面色渐渐平复,语气却越发尖锐起来,“我为了你,巴巴地从鲛岛跑来妖之国给你当内应,你利用完了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谢陵苦笑道:“是我欠你良多。”
“欠债就要有欠债的觉悟,你们仙们中人,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的么?”慕容郁上前一步,目光注视着谢陵,“你欠我那么多,却一点好处也不给?”
谢陵微微后退一步,不想慕容郁却立即紧随而上,非要与他靠近不可。谢陵无奈,只得道:“小郁,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
“你想说你心里有人了?你早说过了,不必反复强调。”慕容郁皱起眉头,面露恼怒之色,然而他俊眉秀目,这般薄怒却似更添了动人颜色。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只白暂的手拂上谢陵的面颊:“谢陵,你以身相许也可以,我不会计较你心里有没有我。我从小到大,从没吃过这么多的亏……”
“好了,别开玩笑了。”谢陵抓住慕容郁乱动的手,神情郑重起来,“不要闹。”
“哎哟,你抓痛我了!”慕容郁痛呼一声,谢陵立即松开手。
慕容郁揉了揉手腕,怒道:“你下手这么重?”
谢陵皱眉:“我看看。”
刚低了下头,却不妨被慕容郁一把揪住衣领,有着前车之鉴,他忍住没有推开对方。却不想,慕容郁凑过头去,在他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小郁?!”谢陵吃痛,推开慕容郁,伸手一抹,见指尖满是殷红的血。慕容郁那一口极重,他唇边竟流下血来。
慕容郁见此,却“哈哈”大笑起来。
谢陵拿来一块手帕,默默擦去血渍。
“你知道么,我就喜欢看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们仙门中人,真是有趣极了。”慕容郁嘻笑着说道,“谢陵,我真是喜欢你极了。”
谢陵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对你,从来都不会生气。”
慕容郁一怔,敛了笑容,眼神竟变得迷茫起来:“我只有对我姐姐才不会生气,因为她是我喜欢的人。你一定也有一些喜欢我的,对不对?”
看到慕容郁眼神之中的期待,谢陵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你?!算了!”慕容郁眼中又泛起一些水光,“早明白了,你是最能让我生气的人。”
“抱歉!”
“闭嘴!”慕容郁低斥一声,他用力一拉,将谢陵箍进怀里,“别动,让我抱抱你。”
谢陵浑身一僵,双手垂着,一动也不敢动。
谢陵卸了力,任由他紧紧贴着自己。
沈方愈听到一半已经脸颊发烫,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一脸尴尬地听到了此处。见二人搂抱在一起,连忙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声音响得无法忽视。
在这紧张之外,不知为何,心中却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滋味。
隐身之时,他特地隐去了所有气息。
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他。
但不知为何,他此时却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们若是发现他就好了。
过了一会,又听那慕容郁说道:“话既已说开,你也该告诉我,究竟为何非要冒死开启冥狱之门?从前你都不肯告诉我,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瞒我么?”
谢陵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没有什么好瞒你了……”
沈方愈一颗心立即被提了起来。
慕容郁的这个问题,他也一直都想知道。
谢陵会说实话么?
只听耳畔响起谢陵低沉的声音:“……你可曾听过有梧国境内有一座山叫九青山?百余年前,那九青山麒麟峰上,有一个仙门,叫麒麟阁。”
“九青山?麒麟阁?”慕容郁挑眉,“我有点印象。他们不是在冥狱之战后便销声匿迹了么?”
“没错,是销声匿迹!”谢陵声音沉哑,他眼神飘向远处连缀的古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记之中,“因为整个宗门的核心战力,都折在了那扇门后。包括麒麟阁阁主谢雪亭。”
慕容郁松开谢陵,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原不叫谢陵,本名谢风,是麒麟阁阁主谢雪亭的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