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固定电话，理查德在心里默默补充。

“吃完就去收拾你的东西吧孩子。”莉莉安看他这么爱曾经尝试过帮着投递简历，结果石沉大海毫无音讯，又跑去俱乐部咨询被告知只要孩子在踢比赛时表现出色，就总会被球探来挖到他这颗“总会发光”的金子的。幸运的是理查德等到了。

在刚结束不久的伦敦学校联赛，他和队友一起踢到决赛拿下冠军并获得最佳球员，全国学校杯里同样表现出色，他不是队长，更像是球队的一把尖刀。

一个前锋，有着恐怖进球效率，优秀的爆发，启动之后轻而易举甩开对手的防守的速度，甚至不拿球的时候也颇具威胁，他知道自己出现在哪里会让别人难受。利物浦的球探看过比赛之后已经颇为心动，在听说这还是个百分百的KOP更是忍不住笑意。

理查德很多年每个睡不着的夜晚都有些恨他，所以他觉得有件事越早说出口越好。

“妈妈我需要你帮我——”理查德气喘吁吁。

“我每天都需要非常久的时间才能入睡，盯着天花板到快要流泪也没用，即便不踢球，它也非常影响我的生活。”

在球场上总是睡眠不足实在有点可怕，而且他是一个目标只有利物浦的前锋。

理查德的日记本里一笔一划写的是：他的目标是伊恩·拉什、罗比·福勒和利物浦永远的国王达格利什。

她的直觉告诉她理查德会走上足球的道路，选择其作为他一生的事业，莉莉安点点头，谁能想到会遗传这个呢？

“和你爸一样的症状啊。我的Rick宝贝儿，别担心，现在不晚，妈妈在想等安顿好我们再开始，既然你已经主动说了那就从现在开始，让妈妈和医生通个电话好吗宝贝儿？”

莉莉安不免有些忧愁起来，足球毕竟还是会有危险的。不过她想如果不去尝试，他们母子二人都会后悔——没有人比一个母亲更了解自己的孩子是多么有天分，多么热爱足球，也多么期待成为利物浦的一员。

“Rick，不要再发呆了。去收拾你的东西，不要东跑西逛，祝你今天睡个好觉。”

“好的妈妈，我争取吧。但你以前都会说直接买新的。”

“Ok,fine.”莉莉安噔噔噔跑上楼拿了一摞书回来塞他手里，“在目录上挑然后告诉妈妈，或者你自己打电话也行，记得说清楚你现在的尺码，我的宝贝儿，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她去而复返，“说妈妈的账户就可以。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理查德走进房门，他其实没什么要带着的东西，但似乎不去开始这件事，他就可以暂时远离不确定的未来。还是网络购物好啊，至少不用和每个公司通电话，理查德一拿起听筒就自觉微笑明明对面也看不见他，他甚至很想到处走动……

他连他的睡前读物都带上了也没有装满行李箱，毕竟那些订购的衣服到利物浦还需要时间，英国的物流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复古。

他未来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为利物浦留下什么，他不知道，但如果利物浦需要，他除了门将那个位置都愿意尝试——如果他还是从前那个身高的话。

理查德强迫自己停止幻想，他更需要准备好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现实。他走出房间在二楼往下看，如今尚且年轻的他的妈妈还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通话的过程中忍不住叹气随手把展示柜的家庭合影扣下。

莉莉安回到她的专属书房开始办公，理查德乍一下无事可做，跑去大厅依照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黑胶机。

每个掌握播放的人都认为自己的音乐品味无可挑剔，他自然也是。理查德享受这惬意的时刻，已经在计划等他去了利物浦他要买套在卧室可以摆放的音响，对自己好点儿。

不出所料，理查德又盯着天花板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实在挨不住睡了一阵子。他发现闭上眼睛会很舒服但只闭上眼很不舒服，等这晚上第四次醒来的时候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理查德手机上的闹钟是世界上最闲的差事——几乎从不用工作还能一直不被开除。

他的生物钟和他对利物浦的爱一样屹立不倒。

床头柜边上有个屏幕，理查德随意戳了按钮拉开窗帘，像从前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一样现在窗户边和鸟儿对视，把这邻居吓了一跳。也许我就是一只自愿留下的鸟儿……

等到天光大亮，他才活动自己僵硬的腿脚，很不高兴的迎接新的一天。

莉莉安准备到隔壁房间问问孩子这晚上睡得如何，就看到他举着杯子在窗前站着如雕像，她看向挂钟，它的时针也才指向七，看来也不用问他了。

“Rick……？”

“确实失眠了，音乐多少能帮助我一些……”理查德非常淡定。

“如果那能帮到你的话，一定要坚持。”莉莉安挽住他的手，“已经定好了，根据你的时间来治疗，如果最近有不需要你去俱乐部的行程，我就让医生来，早一天开始早一天好，等训练的时间和新学校的课程定好再规律。”

理查德点头，他的情绪很低落，他唯一期待的他生活的盼头是去了利物浦也许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杰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