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今年没什么圣诞气氛……”理查德百无聊赖地放下遥控器。

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因为咱们一直在边上学边比赛直到今天25号当天才放假好吗？你现在应该不期待你下个月就可以正式签约合同了吗？唉，我还要等好几个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几个月了！”理查德挪到他身边，“等明年考完试就可以好多年不用上学了~”

“要是明天就考试多好啊……”

莉莉安和马利克也来利物浦和他们度过了人最齐的一个圣诞节——连他哥刚分手没有任何出游的计划也在场——这是理查德心目中的最完美一家团圆。

看着所有人都说说笑笑，有一瞬间想就停留在这一刻他也愿意……

直到他听见理查德说话：“明天就继续学习咯！”

在哀嚎之下理查德依然继续着他的辅导，放学的时候表现得很明显：如果是去训练能从见面说到开始热身，如果是补习，就能看见一颗活生生的倒挂金钟*。

史蒂夫·海威在训练之后把理查德叫进办公室，大家都明白是因为什么纷纷恭喜他还笑着推了他一把，“去吧Rick。”

理查德也不是第一次进这个屋子，但今天忍不住到处乱看坐立难安思绪飘到天边，结果被来人推门的声音吓一跳迅速转身，“埃文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莉莉安方才被教练挡得很严实，进屋才露出身影，“刚刚在开会出来的稍微晚一些，没耽误您时间吧？刚好和埃文斯先生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小子，我在一线队等着你！”埃文斯似乎只是来说这一句话的，然后他就摆摆手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和海威。

海威冲他露出微笑和善地说：“没什么，为了‘天才’我们总是愿意多花些时间的，连埃文斯都和我说过好几次很看好你，也许很快我们就要重新签约了。

他从桌面的文件夹拿出一份合同，“理查德，这意味着你不再是那个伦敦踢球的孩子了，如今你是利物浦的一部分。我知道你从很小就喜欢利物浦对不对？”

理查德拼命点头，稍微安心了一些就听到海威继续讲：“你的父母都很注重你的教育，所以也包含了关于商务课程的保障。现在你们可以具体看一看，没什么问题可以签字了。”

莉莉安一条条读过确认没什么问题，从大衣口袋掏出一根钢笔给理查德，海威默默收回了他的0.5mm签字笔。母子二人签过字，总监也长出一口气，又给利物浦留下一个。

海威把手伸向理查德，“我们都很期待你在奥地利的表现。”

理查德面无表情，只是连连道谢，他自己心里还嘀咕究竟能走多远，至少他印象里没有夺冠。

在门口百无聊赖转来转去，可算见他们出来了，先亲亲热热和莉莉安打完招呼才转头找理查德，根本没想着压抑自己的表达欲，“成为职业球员的感觉怎么样？”

“还那样嘛。”理查德感觉嘴巴里淡的出奇，“我为什么突然想吃汉堡了……”

噗呲乐出来，“天哪，这是我们Rick说的话？你不是除了喝水都要算热量的吗？”

“看在你今天签约的份儿上，好吧，允许你一次。至于你Stevie，平常就没少奖励自己吧？今天不可以哦。”

打击突如其来，少年应声倒地，“那我要吃意大利面！”

进了家门神神秘秘从房间拿来什么塞进他手里，“拿好，Rick，即便我们以后分开住了，这儿也永远是你的家。我还用零花钱给你买了一瓶雨雾防护剂，我知道你在乎你的衣服球鞋——”

“Stevie，有你的这份心意就足够了，我会把它和我家门的钥匙挂在一起。”理查德在想自己究竟还能为他做什么，“那得花掉你不少零花钱吧，嗯？”

“这不算什么，Rick。那，你是不是要搬去宿舍了？”

“不不不，我们还是会住在一起，Stevie——我说你也跟着我护肤吧？”

“我才不要早起！”

现在他们周中踢预备队联赛，周末踢青年队联赛，简直忙得不可开交，理查德还有每周一次的商务课程，这回在门口大肆笑着送别他去上课（虽然学徒每周都有一天要去学院，但理查德比他多一天！）

5月5号，是拉什在利物浦的最后一场比赛，安菲尔德全场起立，那种山呼海啸般的“RUSH! RUSH! RUSH!”让空气中的湿度都仿佛带着铁锈味。

今天是1995-96赛季的倒数第二轮联赛，利物浦对战米德尔斯堡

利物浦 1-0 获胜，在这场比赛中伊恩·拉什完成了安菲尔德的谢幕。球迷们给予了他热烈的致敬，以后安菲尔德就是他的客场了。

其实九天后拉什还会作为替补在温布利参加了足总杯决赛，但他们两个身在奥地利也没办法分身回英格兰看球，他们和球迷们把这一天当作他的告别仪式了。*

史蒂文难得沉默了一下午，他坐在安菲尔德的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拉什的签名卡片。

那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