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姜溯思绪骤停,眼中顿时灌满了“大逆不道”!清贵绝尘的青衫不过多时便被染成了血色。抬眸间却见徐淮卿仍未有停下之意。
徐淮卿似是痛极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唇间却固执,却像是对姜溯身上的蓝楹花香上瘾了似的,一个劲将人往怀里揉。
直到最后,姜溯都麻木了,才用力将徐淮卿推开。“啪!”的一下,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对方脸上。
“你疯了吗?!”
姜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见眼前小徒儿难受的样子,储存了一脑子的狠话还是从喷发的前一秒于心头堵住了。
“呵……”徐淮卿没尝试再站起来。他偏过头,不再看天。阵阵烟尘于衣袂间飞过,白衣染尘,可他却不打算再掣胁。
汹涌的血意源源不断于徐淮卿喉间翻涌。不过多时,他便大口大口呕起血来,直到胸口血红一片。
看见这一幕,姜溯是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了。他跑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人搂进怀中,却发现徐淮卿竟跟死人般浑身冰凉。
“你到底怎么了?!”
就算到了无情道碎的这一幕,姜溯仍未将徒弟往别的方面想。其心中仍坚持着:“这孩子只是病了!”
徐淮卿见姜淮这情智未开的神情,一时间竟转过头活人微死般的笑了笑。但随后,还未等姜溯反应,目光陡然一沉。
里面灌满了怨怼、埋怨、嫌弃、嘲讽等多种情绪。但还未等姜溯看清,那一层层情绪又突然被一迷雾笼罩。
姜溯再也看不透这孩子心中的任何底色。直到最后,那大雾竟渐渐将他也给笼罩了。
黑暗中,百姓的哀嚎声,声声入耳。他仿佛还听见了无数虚灵求饶的声音。
“是易何杀了他们……我没想过屠虚灵一族的。”姜溯低头心念道。
直到最后,他只听见了两声极为清晰的声音回响于无穷无尽的迷雾之间。
“沈青渊!你该死!”这句话似是云逸说的。姜溯一愣,心想着:“云逸怎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想起那日选试时云逸对自己的温柔种种,姜溯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还有一句,便是徐淮卿说的了。
近乎一模一样的话:“姜溯,你该死!”
……
姜溯猛的睁开睁,只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他才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陌生的环境之中。
徐淮卿这家伙没有给他请医师,因为于房中他未能捕捉到一丝药材散发出的苦意。他大概率是刚晕就被随意回东宛某间房了。
朦胧的月色渗入窗户,将房内布置显得清晰。这间房弥漫着“古老”的气息,里面不仅家具十分陈旧以外,就连被子上都有许多灰。
一看就是几百年没打归过了……
背上的伤口因姜溯突然坐起而发出撕裂般的痛。这让姜溯眉头一柠。
他用尽浑身懈数走至桌案前,将那本狗血恋爱史搬了出来。
里面似有一项自己草草忽略的细节。
“攻略!攻略!”蠢书催促道。
“攻略你大爷!”姜溯反骂了回去。
他翻开第二章,仔细阅读了番上面的字眼。
“第二章提到了沈青渊?!”
姜溯不禁感到后脊发凉。
那孩子自己在发现时就已被豺狼与凶灵啃得面目全非,就算是自己这种天道元老极别的人物在场尚都是回天乏术。
可如今原本的笫二章中提到了沈青渊不仅回来了,还当上了有情道先生。这让姜溯不得不总结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沈青渊根本没死。他回来过,且已经看见了有人顶替他的事实。而此时他于暗处躲着,不知有何动机。”
门被风吹得“嘎吱”响了响。四周冷意更盛一分。姜溯合上书,不敢再细想下去。
……
落叶纷飞,孤鸦乱啼。廊间回荡着清晰的脚步声。
姜溯用衣袍将身子裹紧了些。经过一番思想建设,最终他还是决定了去找徐淮卿验魂。其一在于可以看看徐淮卿如今的无情道修的如何。其二也在于可以多赚些缘心石。即使姜溯感觉自己牺牲的真的太多了。
徐淮卿的屋内烛光尚在微微晃动着。这让一路历尽腰痛之苦走到这的姜溯不禁一愣。
“看来这团子还没睡。”这正合了姜溯的意。
他兴奋的走上台阶,抬手敲了敲门,可连敲了好几下都未听见动静。
直到姜溯想放弃前的最后一敲,才听见屋内传来声极不耐烦的声音。
“有事?”
徐淮卿在里面坐了许久,实在很纳闷。若是平时的灵山之人凭于门前验明自己法力就可进来了。究竟是谁还在用这么古老的方式?
“剑尊?”姜淮略带苦意道:“我想找你验魂。”
他真是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才将这几个字吐出来的。实在搞不懂,这到底跟双修有什么区别!未曾想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回来了。
“今夜已深,改日吧。”
姜溯:……
他扶着老腰,艰难的坐在台阶前,冥思苦想这到底是便宜了谁!
“天阶夜色凉如水。”只不过姜溯没想到刚坐下来便碰上了不速之客!不!是东风!
横廊间,“沈安”的步子有些急促,但手持着渡清剑的他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去哪。”姜溯语气里无一丝恐吓。相反,悠悠绵长的,似还带着点宠溺。
这一幕落在“沈安”眼中完全是找荏。他充满嘲意的瞅了瞅半靠于墙上,此时正算盘老精盯着自己手中渡清剑的姜溯,就差没把白眼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