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的鲛纱于奔跑中沾上了不少污渍。她低头整理了一番,抬头却见亭内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
“嗯?”
一时间,傳苓竟觉得自己是来错地方了。
“就是这。”白桉喝了口茶,沉声道。
顿时,傅苓感觉连空气都愣住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傅苓完全没见过陆秋棠这副形态。刹那间眼中尽是新奇。
“这是我本来的样子。”见傅苓仍处于呆愣的样子。白桉喝了口茶,示意对方坐,随即便三五两言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傅苓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不免也气得一拳头砸在了石桌上。
“岂有此理!你当上素钰的徒弟,什么时候让他帮忙啦?!”
白桉不言,只是谈谈的“嗯。”了一声。
“今日叫你过来实则有别的事。”白桉举着茶,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才接续道:“你先别和云逸闹得太僵。他尚还对我们有用。”
傅苓乖乖的点了点头。
白桉看她没拒绝,接着道:“对了,你最近回傅府一趟。”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这对傅苓来说可是一件难事。毕竟真正的傅苓早于多年前身亡了。而如今的傅家人尚不知司衡堂里早已又有了个傅苓的事。自己现在突然回去,不是纯诈尸吗?
想到这,傅苓立刻摇摇头。
“我回去会穿帮的。”她也不卖什么官子了,直白道。反正白桉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白桉似跟早有预料似的,立马就给打回来了。
“你必须回去。”
见傅苓为难,白桉从袖子拿出一纸条递给她道:“这是我调查到的有关傅府如今的全部情报,以及关于之前傅苓的一切。”
“正巧最近傅府要设宴,正是你回去的好时机。”
他向四周再次瞟了瞟,随后靠近傅苓小声的说了番话。傅苓听后,眸中一惊。
“这……那我即日便回去。”
白桉点点头,随即又垂眸思索了一番道:“尽量求着你沈先生一块去吧。”他缓缓将茶杯放下,不明意味道:“这盘棋,没他可不行。”
“好!”
司衡堂,有情道属的杏坛内,众人昏昏欲睡。与之相反,窗外修习别的道的弟子倒早早下了学。其中苍生道更是上午便放了。让弟子们自生自灭。
明日便是七月初四。姜溯绝不能让沈安有充足的精力去后山练剑。所以今天连讲了一连串需消化的重点之外,还于晚上对有情道和无情道弟子合并进行了随测。
看见堂下一群猪儿戾气冲天的表情,姜溯心里直呼报歉。自己实在想不出别的招了。
让徐淮卿不出门?自己怕是找死。所以,让沈安累得去不了后山,是自己目前的招了。
想到这,姜溯看了眼沈安。却只见对方以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安是真的写不动了。他的衣衫上沾了不少墨。脑袋也因为抓狂而凌乱。即使对比起四周他人,自己算小巫见大巫了。但心里在看见姜溯看向自己时还是不免烦闷。
“哪有那么难啦。”姜溯转着支未沾墨的毛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众人想揍死他的神情。不一会儿,竟也有些犯困了。
而那群弟子的叽叽喳喳,也是在姜溯睡着后才涌起的。
“先生今日是不打算跟剑尊调情了么?怎么这么晚也不想着回灵山啊啊啊!”一个弟子抓着脑袋报怨道。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上尚还未干的墨水。
“得了吧。咱们先生八成有什么虐徒狂。幸好我们只是他的弟子,不是徒弟。否则还真不知被虐成什么样呢。”
“倒也是。幸好是弟子,不是孩……”眼见的众人看过来,这弟子赶紧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说错了,是徒弟!”
几个弟子顿时躬下腰奸笑道:“我去!当他俩的孩子?!那恭喜你,中大奖了!狠戾的爹,无情的娘。一家三口,就你有良心!”
那弟子被嘲讽得耳目通红。可乍一看,竟见徐淮卿似在外面站着听他们说话许久了,此时正要杀人似的凝视着他们。”
那被嘲讽的弟子看见后全身猛的一哆嗦,立刻端正坐了起来。其余人在收到信号后也僵住了嘴边的笑,一个个纸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幸好,徐淮卿不是来找他们的。
目光掠过书页,沈安抬起头静静看了眼徐淮卿。见徐淮卿径直向姜溯那走去,他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落寞。
见徐淮卿没管他们,台下一群人立马变成了偷窥狂。
只见徐淮卿径直走到姜溯身边,俯下身静静端详了一番未婚妻熟睡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姜溯的脑袋,接着低下头,凑得离姜溯近了一些。
“吻上去了?”
“没有吧。”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徐淮卿贪婪的嗅了嗅姜溯身上浅得不能再浅的蓝楹花香。紧接着,轻声在其耳边留了一语。
这是修道之人常用的留音术法。即将想说的话施以灵力附于某个东西上。待那东西被所定之人触碰或在某个关键的时间点,便会被放出来。
而道侣间若要嘱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且对方记性不好时,就经常这么干。
“晚上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点?”一群弟子喃喃道。但再抬起头时,却只见徐淮卿的目光又重新锁在了他们身上。
众人刹那鸦雀无声。待徐淮卿走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
姜溯醒来时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让这群崽子回去。
他总感觉这一觉似睡得特别长。他揉了揉眼睛,拿着书册刚要出去。耳边竟猛然传来了徐淮卿的声音。
但令他最为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远处暮色间。沈安似半靠着柱子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