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安却仍是双目无神的跪在地冷的地上碎碎念。
“我讨厌她每次来学堂找我!一个唱戏还做地下生意的,只会让我被嘲。我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滚。闷着头自己气回了家。我不会去赴每一场西亭之约,我看不起她,一个攀高枝而上位的贱人不配跟我讲话。”他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终于逃离了家,我有了上的灵根,去了绝好的宗门!在这个人人都崇敬我的地方有时我也会想。她曾经对我很好的,即使我是个暴脾气,又面子薄。我有时也会想,没了父亲的宠爱又加上沈青渊母亲的刻薄,她会怎么活下去。”
“她被父亲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小杂屋内,就小时候我常与她吵架躲起来的地方。现在,是她躲出了我的视线。”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归家。打开门的那缕晨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原来年少有为,也不一定不会辜负那个对自己好的人。”
“我借关心她疯魔的名义找了沈青渊母亲的麻烦,但只为让我不再被压迫。”
“我污陷了他的母亲,我亲手害死的沈青渊的母亲。我以为我终于能抬起头了。但……”
“大夫人死时,我在她身上看见了娘亲的影子。我气急败坏的又去那屋子里咒骂了她一顿。她面容憔悴,在角落里缩着,陌生的看着我。恍惚间,我也才想起来她也曾是于台上被万人追捧的名角。”
沈安慰然一叹,身形止不住的颤抖。
而姜溯没再逼问他,只是手间止了邪力,并且强压着反噬与身体的疼痛于身体中尽量转灵力救他。
沈安看着自己缓缓再生的手臂,叹然道:
“她的名字在我生命中提及的并不多,我甚至都快记不清她的名字了。但即使她疯了,我也是她唯一铭记着的人。”
“她的爱里未夹利用与利益与,却被我视作了最廉价的东西。”
“我从记事起就讨厌她,但我好像忘了,在不懂事时,她才是这吃人的上界中,我唯一的依靠。”
姜溯依旧冷冷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沈安身上的灰尘。
沈安没有再说下去。他痴呆的望着家的方向,不再是心心念念的灵山。但他接下来说的话才让姜溯真的傻眼了。
“我今天才知道,她原来早就死了,她竟会傻傻的跟着傅铭妄想去揭我爹的恶行于天下。最后落得个剥皮抽筋的下场。而那柴屋里关着的瘦小女人,不过是一个虚灵罢了。”
“呵,傻子,真以为做成了就能成英雄呢。”沈安嗤笑道。
“什么?”姜溯一愣,紧接着赶紧问道,却发现四周黑影又浓了起来。
熟悉的铜铃声随风袭来。姜溯抬头一看,竟发现那些被剥了皮的人竟一个个动了起来。
他们嘴角弧度未变,但脚却十分诡异的于空中踏着,手上也莫名比划着什么。看上去,竟像是在唱戏!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房梁上的一根根白绫竟牵引着他们飘到了白绸后面。十二口棺,十二匹布,也刚好是十二具尸!
这一切都好似在暗示着什么。姜溯皱着眉,只见那地上的日冕已不再转动。月光长久的照在一个方向。透过白绸,姜溯只能看清那些尸身的轮廓。
它们邪门的于幕后舞动着,咿咿呀呀个不绝。姜溯只头疼如今自己废躯一副。他半跪着,将快碎掉的沈安揽至怀中。沈安倒也没再折腾了,一整个瘫在姜溯怀中,脑袋轻轻靠在了姜溯肩膀上。
“沈青渊,你勾引人确实有一套。”沈安低声喃喃道。
“哈?”姜溯一时间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只突然又觉得怀中这人有大病。
戏声阵阵入耳,姜溯聚精会神的倾听着,竟发现那词似戏而非戏,戏腔中竟补充了不少沈安未提及的点。
“自幼生伶骨,乞怜得招魂,梨园戏台声,字字泣鬼神。”
“遇恩浮沉间,得施卿垂怜,奈何心另属,执念永相随。”
两句听来,姜溯猜测慕霜大概在认识易何之前就已经结识了傅铭,并且傅铭还将她从戏班中解救了出来。
“只不过……”姜溯越想越纳闷。
“傅铭这从不低头的死凤凰还会暗恋别人啊?!”姜溯想着,若非亲耳所听他都会觉得这在胡扯。
至于后半段,与沈安说的大差不差。就是慕霜嫁过去后竟发现易何早已心有所属。至于娶她,似只是因为利用。
听到这姜溯不禁又皱了皱眉。因为那戏中所指的那个第三者,似非指沈青渊他母亲,倒像指……一个男子!
“哈?”姜溯有点不理解了。不过他本以为能将这场戏完整的听完,却发现唱至关键处,四周棺木却异动了起来。
老人常说:“戏一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
姜溯手中的渡清剑不禁捏紧。
“若这十二棺喻当年十二神,那四周至少潜伏着九个邪门东西,当然,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个人!”姜溯想着,不禁擦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