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街,千灯映照下,街边摊铺花落遍地。
微用灵力将木凳上的花叶拂开,徐淮卿转身轻轻将姜溯放下。
与苏家坐镇的那段街景相比,此处显得犹为宁静。姜溯偏过头,向四处望了望。耳边落花簌簌,附近只零零散散游荡着几个卖炭人。
“这离朱雀街不会很远吧。”姜溯心里这才想起沈安的事。张望了一番,他最终还是选择伸出手扯了扯徐淮卿的袖子。
“我们来这吃什么?”
刚和老板交待完的徐淮卿听后笑了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溯一脸茫然,转头却见那老板竟也冲他邪恶一笑,又加上此处若大个铺子竟无客人进来。
姜溯当即察觉不对。
“你不应先带我去看病吗?”他转头看向徐淮卿,眼里有些急躁。
“不急,先吃饭。”徐淮卿缓缓放下茶杯,偏头单撑着脑袋看他,颇有玩味道。
“这他妈肯定是中他的计了!”姜溯心里一紧。
他朝徐淮卿坐的地方挪了挪,一脸痛苦的又扯了扯那人的袖子:“可我疼。”
“很疼?”
“嗯。”
徐淮卿看他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挑了挑眉。
“突然就疼了?”
“嗯嗯嗯。”姜溯点头如捣蒜。
秋风阵阵拂过。红丝下,铜铃声阵阵。
徐淮卿微皱着眉,狠狠将姜溯往身上揽。
“你干什么?”被吓了一跳的姜溯气得想扇他巴掌。
“这疼?”徐淮卿没理会他的哼唧,慢慢伸手抚住了他的肚子。
气氛瞬间陷入了一阵尴尬,耳边姜溯的呻吟声也戛然而止。
“呃……这好疼?”姜溯突然弯腰捂住脚踝道。
徐淮卿:“……”
他不语,只挑眉慵懒懒懒单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向姜溯。
“才发现阿溯竟然这么会叫疼。”他玩味道。
姜溯皱着眉,细品了会儿才察觉此话很不对。于是怒拍了一下桌子。一时间,乱花飞溅。
“想哪去了?你到底治不治?!”气不过的他又狠狠挥起一拳朝徐淮卿砸去。
可对方却无任何反应。甚至悠闲的呼小二又为自己续上一盏茶。
“阿溯,你应当知道灵山殿日日有多少人在我面前演戏。”徐淮卿冷冷道,抚着姜溯肚子的指尖也加重了些力道。
“你这拙劣的演技连灵山最蠢笨的弟子都模仿不出来。”
姜溯:“……”
“那你干嘛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吃饭?”姜溯双手抱胸,岔开话题道:“你不也是不怀好心吗?”
天边几声鸦鸣飘过。
徐淮卿听后轻笑一声。
“确实。”
见他连装都不装了,姜溯也想直接跟他摊牌。可那句“我今日一定要去见沈安。”还未说出,就只见徐淮卿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家店里吃饭吗?”徐淮卿淡淡道。
姜溯一愣,随即双手抱胸偏过头去。
“我不想知道。”
徐淮卿不恼,只是将他默默揽紧了些。
“这是我与苏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哦。”姜溯不理解他到底讲这个干什么。
“当时他已继父母衣钵,成为了天道第一经商。但年少轻狂的他不满足只行商道。于是他尝试科举,却屡屡不中。”
“哦。”姜溯的回答仍旧冷硬。
徐淮卿偏头看他,眼里含着笑意,随手拿起块糕点往他嘴里戳。
“晤……”姜溯有些气愤,转头却见徐淮卿又讲了起来。
“他这个人很有胆量。有一次落举之后,直接将我灵山上下所有人都举报了一遍。甚至给我和所有院长写了话本子。”
姜溯一愣。“写话本子?”
“嗯。”徐淮卿抬手轻轻抚去姜溯嘴边的膏点。
“他给我写的。是我与你……”徐淮卿轻咳了两声。
姜溯听后脸色一黑。
“这金孔雀胆大包天!”
徐淮卿轻笑一声,默默将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他本以为我知道后会勃然大怒。于是连夜写信说要请我吃饭。”
“其实看见话本中阿溯日日与我双修,我心情是很好的。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徐淮卿道。
姜溯脸色更沉。
“日日?!”他不可置信道,随即又在徐淮卿身上揍了一拳。
徐淮卿偏头看他,只觉得自己师傅如今这模样甚是可爱。
“是的,日日夜夜。”他一字一顿道:“每时每刻都不停。”
姜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喘气都带着怒意。
“好啊,这个苏渊。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下竟渴望超.雄!”
徐淮卿:“……”
“那之后呢?”姜溯岔开话题。
“他找了不少饭店,结果我与他都是刚吃便被发现了。因为是下属请上司吃饭。有时甚至我前脚刚进门,后脚便来人了。”
姜溯:“……”
“后来他便约我来了这个贫穷的偏僻小地。还让我穿朴素些,然后请我吃虫子……”
姜溯点点头。
“这样啊。不对……虫子?!”
“嗯。”徐淮卿应声答道。
“我没吃。不过我好像记得这虫子……”他抬手轻捏了捏姜溯的脸,笑道:“小时候师傅经常带师兄去吃。”
红线飘荡间,缠来花香阵阵。瞬间勾起姜溯不少旧忆。
好像确实某年七月初七,自己单独带陆川出门,买虫子逗他来着。当时只以为徐淮卿这个小卷王忙……
姜溯抬眸看了眼徐淮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原来今天带自己出来,只是因为想算账……
“呵。”徐淮卿轻笑一声,神情淡淡,但语气中却夹着不少怨怼。
“于是今天带师傅再来尝尝。”
话音刚落,那盘被炸得焦黄的虫子便被老板端了上来。
炸焦了的虫子香撒上调料后更显诡异,每只身上甚至还有乳白色液体流出。
这让姜溯看得直犯恶心。
“我不要。”姜溯将那盘子移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