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余升揺摇头,“皇帝当时知道她的身份后,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人在殿上。”
所以,这具体的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但皇帝没有处死她,反而破格将她提为六品御前女官,留在了自己身边。想来也是觉得这样一个有大才之人,死了可惜吧。
并且,她只需听命于皇帝,任何人都不能命令她行事。后来,她逐渐成为皇帝最信任之人,用了不到几年时间,便一路升为了三品女官。
但是,世人对她的升官之路,一直颇有微词,认为她是靠美色使得皇帝一再提拔她。
“还有,我听闻她为人最是刚正不阿,且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余升严肃嘱咐道,“若是待会真被她察觉,那就只能先发制人。”
苌随记下了,但此时突然觉得,余升像个百事通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怎么都什么都不知道?”
余升无奈摇摇头,“不是我什么都知道,是你不关注这些而已。”
苌随面露尴尬,这倒确实也是……
很快,钟离揺带着人就查到了天香楼。
她吩咐天香楼所有人全部出来,众人赶忙聚向一楼。
苌随和余升也走下楼,去到他们身后。
放眼望去,一身着暗红衣衫的女子立于一众官兵身前。
她以一根银簪盘着简单发髻,脑后戴着长度到肩的红色发带。
女子身形薄弱,面部轮廓柔美,五官却不失英气,浑身透着一种清冷气质,也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搜。”
沉稳威严的女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一众官兵立马搜查起来,不到一会儿就搜查完毕,但皆未有所发现。
“大人,那刺客是假扮成天香楼舞女行刺的,应该不会躲在这吧?”官兵低声问道。
“这可不一定。”钟离揺神情严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那刺客,正好就藏在这天香楼中。”
“既然那刺客左臂有伤,那本官就一个一个亲自来查。”
钟离揺最先示意最前方的管事妈妈,二人随即走入旁边的房间里。
管事妈妈脱了衣服,钟离揺仔细检查一番后便让她出去,叫下一个人进来。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不久就轮到了苌随。
苌随进入房间,那双锐利的眼便开始紧盯着她。
“见过大人。”苌随见礼后便开始脱衣。
因是检查左臂的伤,所以无需褪尽衣物,只用脱了外衣便好。
苌随将外衣脱去,露出两条满是伤痕的胳膊。
钟离揺压制着眼中的吃惊,平静询问,“你这伤是从何而来?”
苌随从容回答:“奴家先前想逃离这,被妈妈抓回来鞭打了一顿。”
这看上去也确实像鞭痕,钟离揺便不再继续追问。毕竟是她的私事,她不感兴趣。
她仔细看完右臂后,便走向她左侧。
倏然,她的眼神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你这处伤口,似乎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钟离揺眼神忽变,抬眸看向苌随的眼睛,观察她是何反应。
果然,还是被她觉察到异样了。
苌随神色自然,垂眸看了看左臂,淡定应答:“应该是奴家在伤口发痒时,不小心挠的。”
钟离揺陷入沉默,只是平静看着她。
此刻,她们二人距离极近。若苌随有一丝破绽,恐怕都会被她收入眼中。
苌随虽被她盯得有些紧张,但也未乱了阵脚,反而抬眼与她眼神交汇。
真挚无辜的眼神传达出疑惑不解,“大人,怎么了?”
钟离揺停顿片刻,微扬唇角,“你可以走了。”
“多谢大人。”苌随穿好衣服,抬手示意她已是最后一人,“大人先请。”
钟离揺点头离屋,苌随紧跟其后。
“大人,怎么样了?发现什么了吗?”官兵着急问。
“没有,走吧。”钟离揺直接就走。
一众官兵愣了愣,也快步跟着她离开。
苌随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想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随后众人解散,管事妈妈笑着给了苌随和余升一个眼神,便安心离去。
苌随和余升回到屋中。
“她可能发现我了。”苌随神色转暗。
余升有些不解,“那她为何直接走了?”
这也正是她不解之处。
“依照你的话,按这位钟离大人的性子,只要有一丝怀疑,都不会放过。可她此番却未抓我回去审问,实在奇怪。”
苌随眉头紧锁,“不知她此举是何目的,看来之后仍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