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嘴角渗血,指尖和身体都在流血,染红地面。
苼羽最后拿了一根绞索来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提起,随即用绞索缠住他的脖子,发力狠狠勒他。
兆嗣立马喘不过气来,可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瞪着通红的眼睛任他处置。
濒临死亡之际,他突然回想起许多年前的他。
那时,他还是个灿烂明朗的少年,每次见了他,都是笑嘻嘻地喊他四叔。
他突然生出些悔恨之意,若没有八年前那件事,他们本可以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可如今,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兆嗣渐渐闭上了眼,眼角滑落一滴泪。
苼羽当然知道他快死了,随即停手,松开了绞索。
兆嗣再次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苼羽做完这一切,双眼已然猩红。
半晌,他从怀中抽出一块卷起的暗蓝色长布,将其缓缓展开。
上方竖着写了几列字,分别是四个人名,盛丙春、兆嗣、时怀翼、明京颢。
但凡伤害过雁栖城百姓之人,他会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见阎王,永世不得超生,陷入无尽黑暗。
此为,阎夜楼。
入十八层地狱,下地府见阎王,永世无光,唯有黑夜。
……
长夜缓缓过去,新的一天再次到来。
长日当空,灿烂耀眼。
今日是百春会竞选,除了参选之人,不对其他人开放。
所有参选者做好准备,已接连到达。
而丹妡又像上次一般,早早为苌随梳好了妆。
梳妆这事,丹妡倒也教过苌随。
但苌随却学不太会,何况由他人帮忙,更为方便,便只能麻烦她了。
随后众人渐渐到齐,苌随和丹妡下楼,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之后的余升。
余升在她离屋的那一刻,视线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苌随一袭红色纱裙,妆容明艳动人,一头青丝并未全然束起,上面盘着简单发髻,下半部分头发披散在肩头,而发髻后别着一条红色发带,走起路来,轻微飘动。
余升怔怔看着苌随,只觉这次的她,比上次更美了些。
当然,她一直都很美。
而苌随眼中的余升,身着一身墨蓝衣裳,拿着一把琴,只以一根木簪别着头发,下半部分头发也是散在后背,装扮简单却依旧好看,更能显出他自身的独特气质。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神色又转为严肃。
“来来来,男女分别排两队啊!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管事妈妈高声吩咐。
所有人分别站好,一个接一个排好队。
苌随和余升倒是不争抢顺序,他们排在了最后。
方才靠近对方时,苌随问他可有把握,见余升平静点头回应,才放下心来。毕竟他若没有把握,不可能如此镇定自若。
而丹妡不参选,便与其他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退到一旁站好,其他伙计站到另一边。
此次竞选,由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和杂役伙计,还有天香楼随机邀请的五位贵客,以及百春会主管者钟离揺,进行投票。
每人一票,不可弃票。参选者亦可投票,可以投给他人,也可投给自己。
投票依据,共有三点。一是姿容样貌,二是言行举止,三是技艺本领。
不论男女,只要最终选出最佳的十五人便可,而此次参选者约莫有三十多人。
成功入选者,需在百春会前一日到达天香楼,除了献艺器具,不可携带其他任何物品,通过搜身后才可进入,而后留在天香楼住下,不可再外出。等百春会过后,才可离开。
规矩如此严格,也是为了百春会时各位贵人的安危着想。
随后五位贵客到来,管事妈妈一脸笑容,恭敬请他们到前方两桌坐下,一桌有三个位置。
苌随见到这些人时,不由顿了一下。因为其中一人,便是上次前来见她的李公子。看来他的身份,算得上富贵。
紧接着,钟离揺到来,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护卫。
苌随他们早已知晓这次是由钟离揺亲自主办百春会,便毫无意外之色。
但她仍忧心先前之事,害怕钟离揺此次不会那么轻易让她过关,但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管事妈妈见钟离揺来了,赶忙上前见礼。
“参见钟离大人!”
其余人亦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钟离大人!”
“不必多礼,开始吧。”
管事妈妈招呼着钟离揺走到最前方的中位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便站在她身旁。
钟离揺示意她无需伺候,坐下便好。
管事妈妈笑着应下,壮着胆子坐在了她这桌。
随后天香楼大门关闭,竞选正式开始。
表演顺序由一女一男相继上台,先女后男。
管事妈妈喝道:“两边的人先来!”
首先上场的是女队右列的第一人,她是天香楼舞女。
女子自信满满,从容上台,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次百春会,她自然比其他外来人更有经验。
她双手放于腰间,轻微欠身,“奴家献丑了。”
话音落下,她开始跳舞,而台下有另一名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为舞者弹琴伴奏。
很快,舞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