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知道他不需要呢?说不定他见了她们,就动心了呢。”
钟离揺顿了顿,“殿下教训的是,臣不该妄自揣度圣意。若殿下想知道陛下的意思,就还请殿下亲自去问陛下。”她将手用力从他掌中抽出。
“臣告退。”她回座坐下。
明京颢满脸不屑,“呵,装模作样。”
随后苌随来到钟离揺身旁,“不知奴家是否有幸,为大人倒一杯酒?”
钟离揺点头。
苌随随即为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靠近些。”
苌随一顿,但也走近了些,弯下腰将酒放到她面前。
“小心。”钟离揺轻声道了句。
苌随闻言心中一颤,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
“大人这是何意?奴家要小心什么?”苌随又贴近她,同样低声说话。
钟离揺接过酒,在饮酒时,以酒杯掩饰,无声说了两个字。
弈王。
苌随双拳顿时紧握,心中紧张起来。
难不成他们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也早已知晓她要行刺?那他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当然要。
阎夜楼杀手没有退缩的可能,既已出手,便要继续到底。
但钟离揺此刻告诉她这事,是想做什么?她大可不必告知她,直接在他们动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便可。
还是说,她想让他们继续行刺,这句“小心”只是希望她能成功。毕竟她与皇帝是一个阵营,而与明京颢是敌人。
苌随沉默许久,问出一句:“大人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而钟离揺几乎是毫不犹豫答:“愿意。”她认真看着她,神情从容自然,言语透着坚定和真诚。
既如此,苌随愿意赌一次。这一刻,她愿意相信她。
“待会小心。”她肃然叮嘱她。
这一句话,无疑承认了她是刺客的身份,也代表他们即将动手。
苌随正欲离开,钟离揺却突然拉住她的手,似是有些犹疑。她皱起眉头,轻声道:“有埋伏。”
什么?!
苌随紧皱起眉,心中警铃大作。
明京颢果真已知晓有人会行刺,所以准备瓮中捉鳖么?钟离揺又为什么此刻突然告诉她这事?
她的神情确实是担忧之色,和她方才平静自然的神色截然不同。
苌随已没空再思索,毕竟他们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对着钟离揺轻微欠身,“多谢大人。大人深恩,无以为报。”话罢,她转身离去。
而钟离揺望着她,担忧的面色恢复宁静,可心中仍是忧虑。
她方才让她小心,是因为她想看到她行刺成功。而告诉她有埋伏,是因为她心软了。既是朋友,她不想看着她送死,便暗示她收手。
她们交谈之间,已经又有两名女子坐在明京颢身旁伺候他。
苌随正要直接向他走去,却忽然被左边的一人叫住。
“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也为我倒一杯酒?”时烆开口请求。
苌随停住脚步,无奈转身朝他走去,他身旁的几名女子早已被他驱散。
“自然,这是奴家的荣幸。”
苌随为他倒上酒递给他,时烆接过饮下,她随即要走。
“姑娘可否和我聊聊?”
苌随心中叹气,点了点头。
“坐吧。”
苌随坐下,“公子有何话想说?”
时烆看出她并不想与他多说,便直接切入正题:“姑娘愿意跟我走吗?”
苌随一顿,不以为意道:“怎么,公子是看上奴家了?”
时烆干脆利落答了一句:“是。”
苌随怔住。
他为什么会……
要钱她没有,要色她也并非天姿国色,他看上她什么了?还是说他别有目的?
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虚情假意。所以,他是真的想带她走。
苌随看着他真切的眼神,突然心生几分动容。
如果她真是这里的舞女,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可惜,她不是……
“多谢公子好意,可奴家早已属意一人。”
“你说的是那个叫于升的人?”时烆满脸忧虑和不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都还没为你赎身,何况他自己竟还参加了这百春会,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苌随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他们不过才短短见过几次而已。
“谢公子关心,但我说的并非是他。要是等他筹够钱,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良禽择木而栖,奴家心仪之人,乃是在场最尊贵之人。”
时烆闻言一怔,“你……是指弈王殿下?”
他面上的神情似乎更担忧了,急切劝说:“阿随姑娘,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