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再次亮起,今日已是苌随中毒的第七日。
桑铃晚如往常一般,为她上药施针后便离屋。
苌随在房中药浴,闭目小憩。
过了很久,谷中大堂方向似乎传来声响。
苌随在屋内未曾察觉,苼羽守在屋外顿时注意到这声响。
而在外等候的两名侍女,闻声立马担忧起来,便看向近处的苼羽,请示道:“余升公子,我们先去看看发生何事。”
苼羽点头,她们赶忙离开。
可他等了一会儿,仍是无人来告知他发生何事,这声响也越来越大。
他实在不放心,担心是弈王的人来了,便让保福去苌随屋外守着,他先出去看看。
这里在谷内隐蔽处,要想到这也得绕几条路,所以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这。
保福应下,去到苌随屋外,虽然十分害怕,却也小心谨慎观察起附近。
另一边,谷中大堂前。
六个外来人与手持木棍的八名守谷人,正在激烈打斗,场景一片混乱。
地上已死了四名黄衣少女,她们的血染红地面。
圣医谷中,除了桑苏泽和十名守谷人,其他人都是女子,所以死的是谷中侍女。
谷主桑若萍带着桑铃晚和桑苏泽,早已赶到大堂,看着这情形极为焦心。
这陌生的六人,分别是五男一女,个个武功不凡。
为首的男人一身稍显糟乱的墨衣,一束头发高高束起,后半边披发,左脸留下一小撮头发,他的样貌还行但也算不上好看。
这人双手持圆形刀轮,以一敌二,却也打得有来有回。
而另外一名女子穿着一身妖艳的深紫衣裙,戴着紫色耳环,微卷的半编发放于左胸,一根珠钗固定左边发髻,右边发髻一样簪着一根流苏发钗。
而她在右边脸颊留下了一小撮头发,不过她的样貌与那男人相比,实在太过美艳。
她挥动着手中长鞭,也是以一敌二,虽说有些落了下风,却仍旧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势。
而其他黑衣人持刀,与另外四名守谷人,一对一打斗,难分胜负。
不过很快,为首的男人率先打倒一名守谷人,而紫衣女子瞬间转变攻向,将长鞭挥向他身前的另一人。
守谷人被长鞭缠住,顿时无法动作,这一瞬间,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男人一个箭步至他身侧,迅速抬手一挥,守谷人便被刀轮割喉而亡,鲜血顿时涌出。
紧接着,女子身旁的两名守谷人挥棒打向她,男人又朝他们丢出刀轮。
两个刀轮翻转至他们身前,他们立即后退躲避,刀轮随即回到男人手中。
紫衣女子又将鞭子挥向一人,缠住他的木棍,这人便在瞬息之间,被男人丢出的一个刀轮斩杀,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现在他们的对手只剩一人,便好办多了。
很快,这名守谷人便被打伤,踢飞倒地。
桑若萍焦急吩咐身旁两人,“你们快走!”
桑铃晚摇头拒绝:“娘,我们怎么能留你一人在此?!”
“是啊!”桑苏泽已经害怕得不行,但仍壮着胆子颤声道,“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你们!”桑若萍叹息一声。
见他们已冲上前来,她立即推开二人,随即上前挡下男人的一掌。
但显然他的武功超出她的意料,她已用了八成功力,却还是没能抵挡住他这一掌,被击得飞身倒去。
就在她即将撞上后方的桌椅时,一人的身影飞身而来,掌间发力接住她平稳落地。
“多谢。”话刚出口,桑若萍吐出一口鲜血。
“娘!”姐弟二人同时焦急呼喊。
“谷主,你伤势如何?”身旁的苼羽担忧起来。
桑若萍冷静答:“无妨,只不过受了点内伤,并无大碍。”
她又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质问:“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圣医谷?”
“魑魅堂魑蟾。”
“魑魅堂魅璃。”
“前来拜会谷主。”二人拱手一笑,神情语气满是挑衅意味。
苼羽闻言面色严峻起来,没想到他们当真来了,竟还挑在苌随解毒的最后关头。
而来的这两人,都百毒不侵。一人自小被作为毒人培养,血液含剧毒,便是魑蟾。而另一人被作为药人常年试毒,血液可解百毒,便是魅璃。
所以谷外的瘴毒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桑若萍三人已明白他们的意图,确认道:“你们是来杀他们夫妻的?”
“没错。”魑蟾笑着点头,“谷主既已猜到,便交人吧,我可饶你们一命。”
桑若萍陷入沉思。
桑铃晚本想开口劝阻,却又将话咽了回去。毕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命。这谷中数人性命,现下都掌握在谷主的一念之间。
苼羽知道他们为难,便主动开口:“谷主,这些时日有劳你们照料,晚辈感激不尽。如今谷中受难,都因我而起,实在有愧。此事,就交由我来解决。不论是生是死,你们都无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