苼羽顾及她还有伤在身,又提醒一句:“随便化化就好,别累着自己。”
苌随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怎么能行……”
他如此认真对待,她自然也得一样,何况这还是他们雁栖的习俗。
之前和丹妡学过,她的上妆技术已经好多了。不过其实,她小时候就很爱妆扮自己,也时不时会跟着母亲学习,这两情花妆她那时便已差不多学会。
后来进了阎夜楼,她就没再给自己妆扮过,也再没练过这妆容,因此有些生疏了。但方才看了女子的手法和苼羽化好的模样,她已经心中有数。
苌随认真看着面前人的英俊面庞,慢慢动作。
半晌,上妆完毕。
苌随立即期待满满地询问苼羽:“好看吗?”
“好看。”苼羽嘴角含笑,眼神真挚。
站在一旁的阁主和女子本想着在过程中指导一二,没想到他们简直是天赋异禀,第一次竟能化得如此好看。
二人都忍不住称赞:“公子与姑娘化得简直是太好了!”
话罢,他们便端来一个盒子,打开递到二人身前。
里面放着的正是一朵红花和一条耳链。
苼羽率先拿出耳链,贴近苌随,慢慢戴入她的右耳。
耳链很长,垂落至苌随锁骨处。
接着,苌随拿出红花,为苼羽簪上。
至此,所有步骤完成。
当然,还有一点,若能穿上男女双方为对方买的新衣,更显二人情意。
苌随刚想到这,就听到苼羽靠近她说:“为我挑件衣裳吧。”
她眼神微滞,停顿片刻点了点头。
阁主和女子又立刻招呼二人出去看衣服。
站在原地的时烆,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却还要装作心平气和的模样,跟着他们离屋。
店中,苌随和苼羽逛了一圈,分别为对方挑了一件衣裳。
二人便走到后面的两间房内,开始换衣。
很快,苌随和苼羽换好衣服,一同走出了房间。
站在店内等候的三人,看见二人的模样,霎时呆愣住了。
苌随身着一件红色衣裙,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其实,她的长相并非是明艳张扬型的,但此刻脸上的妆容搭配这身红裙,为她添上几分明媚娇艳之感。
而苼羽身着一身蓝色衣裳,挺拔的身姿让他整个人显得丰神俊朗、气质出尘。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二人同时转头望向了对方,认真注视着眼前人。
苌随和苼羽深深望进对方眼中,一时愣了神,犹如一眼万年,令二人再难想到其他人其他事,眼中只容得下对方的身影,心中亦然。
阁主和女子方才还顾及时烆的存在,没敢夸赞二人般配,但现在看到他们的模样,又注意到他们深情的目光,他们已经确定这二人就是心意相通。
于是不再忍着赞赏之意,真诚对苌随和苼羽说道:“实在是太好看了!公子、姑娘,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闻言,苼羽面上立即带了喜色,看向二人:“多谢。”
而听到这话的时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眼中满是戾气。
他本就极为不悦,哪知又看到苼羽突然走向苌随,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又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满是挑衅,勾唇发问:“时公子,你觉得如何?”
苌随一怔。
这口吻,她怎么好像听出了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突然想明白了,他方才之所以没有拒绝时烆,是特意让时烆跟着,好让他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子。
这是他蓄谋好的。
时烆自然也已经想到了,他就是故意的。
可恶!
早知如此,他方才就不该多嘴提那事。
时烆双拳紧握,指尖狠狠刺入掌心,盯着苼羽的眼神犹如寒刀,像是想要剜出他一个口子。
但面上仍然极力忍耐,轻笑着回答:“嗯,确实很好看。”
不过这话,他是看着苌随说的。并且,他只字不提般配相关的话。
看着苼羽和时烆的狠戾目光,一旁的阁主和女子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好在他们没再针锋相对,苌随率先去找女子付钱,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她本想换回自己的衣服,擦掉脸上的妆,但苼羽阻止了,他说还想多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苌随便由着他,保持现在的样子,被他抱着回客栈了。
许久,到达客栈。
时烆刚想离开,就听到苌随叫住了他。
他满脸不可置信,随即浮现惊喜之色。
时烆立即转过身,看向苌随,只听她说,还有话想跟他说,他立刻笑着点头答应。
现在就轮到苼羽不悦了。
他不知道,她还找他有何事。
他本想着送她回房后,再去找时烆。但她既然也找他有事,那便先让他们谈吧。
他相信她。
便也不再耷拉着脸,恢复了平静神色。
三人进入苌随屋中,苼羽将她放下后,便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他仍抱着一丝期冀,希望她能留自己在场。
但苌随却认真道:“阿苼,我有要事要跟他说,你先出去吧。”
苼羽心中叹气,但立即应下:“好,有事叫我。”话罢,他转身离屋,刚要关上房门时,又听到苌随让他不必关门。
他心中一喜,停止了动作,心想她这定是顾及他的感受。
苼羽对她一笑,便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而苌随听到苼羽回房关门的声音,心中长舒一口气。
其实,她接下来要跟时烆说的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苼羽。
但是,如果关门,反倒显得她心虚,便还是开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