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财务就有点忐忑了,因为“两口子”还检查工作室成立、财务交接以来的财会报表。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克言也紧张!
自己的“败家”程度,周克言是知道的,他还有私人小金库呢——是真·金库。
虽然他赚得很多很多,但对于动不动几十万的无偿捐款,洛朗会怎么看待,周克言心里没底。
财务状况是能获取一个人乃至一个组织情报的重要数据之一,小到日常支出,大到巨额收支、投资。
最简单的例子:从一个人的外卖订单中,就能得到他的个人口味、饮食习惯乃至身体状况。
周克言过去一个季度的个人支出,大都花在了靶场射击、电子游戏以及几笔捐款上。
对于自己的辛苦钱,这样的使用难免让人觉得草率。周克言只做不说,别人不知道他在做慈善,把钱给公益组织,自己却几乎什么都得不到。从这点来看,他是要比普通人更“视金钱如粪土”一些的。
洛朗不动声色地收起报表,和周克言一起上车返家。
手肘扶着车窗,洛朗从后视镜偷瞄,驾驶座上周克言正把着方向盘看AI开车,他的眼神专注,认真起来的样子总让洛朗心悦。
周克言不包装和营销自己。他其实懂,只是懒得做罢了。
除了网球他活得漫无目的的样子。
可是有些时候,他的耐心和毅力超乎寻常,比如亲手绘画的复活节彩蛋,比如学做菜、背菜谱和违禁品清单,再比如研究怎么做前戏更令人享受……
想到克言有多么爱他的确令人高兴。
洛朗的顾虑在于他是放任克言自由,还是建议克言,应该面对公众塑造良好形象,形成有利于自己的舆论,让自己少些来自世界的敌意和抨击。
“你喜欢商务活动吗,克言?”洛朗问。
周克言看看洛朗,嘴角往下,一副嫌弃的样子:“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吧。”
一举一动被那么多人看着,不得不端着身子应对吹捧、试探之类的“高情商发言”。
“你不考虑再多加几个赞助?”
“我现在都八个大合同了。”周克言点点数,“再多会更麻烦,得去参加他们很多活动。”
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还不是图你的名头,你的授权,你的亲笔签名。
“那你没什么想要的么?”洛朗聊着,“比如拥有全世界认可的好名声,别人不敢动摇的地位、权势,还是更理想化的东西?”
“……”周克言沉默了会儿,在理解了洛朗的问题之后,认真回答,“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在巡回赛就好好打球,给自己也给国家挣脸。我想保护你,就算你出事了,我也能给你遮风挡雨。”
按自己的想法,踏踏实实过完一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总有意外发生,总有挣扎的时候,也可能没个好结果。
洛朗默默地转脸,周克言的“情话”不动听,但贵在率真。
一句“保护你”,分量很重。
看来求名求势,他一个人去做就够了。只要他在,网球就不会衰落,他的对手也会始终耀眼。
克言已经有了中国的基本盘,中国又护短,只要他打好球,不会有什么问题。
洛朗闭上眼,暗自筹划。
这次来中国除了和克言一起休假,还出于多露脸、顺便接洽合作的考虑,他也会去一趟日本。
洛朗希望自己在中国的好名声能帮周克言减轻一点压力,往俗了说是让更多中国人“赞成这门婚事”。
至于日本,是“盛情难却”,再婉拒就要被解读为“厌恶”了。
许多日本人向往法国,这儿甚至比一些欧洲国家还追捧他,但他接触到的日本球员很多“两面人”,再加上考虑克言的心情,洛朗其实有些纠结。
体育界实力说话,容错下限高但上限很大程度上受到项目的影响。
一个看似空有地位和名气的体育运动员如果想得到自己的“权势”,那么他需要依靠项目,但又超脱这个项目——以成绩来稳固自己的圈内地位,以个人魅力与名声拓展圈外地位。
慕强与“高山仰止”也是人类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