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回家。所以周克言觉得他们俩的前路充满了迷雾。
但是,在看到网上传闻的时候,他多想鼓起勇气相信洛朗,也相信自己。
他希望“只要没说就不是分手”不只是他自我麻醉的念想。
周克言默默翻出与洛朗的聊天栏。最后一次联系,是他一周前鼓起勇气的关心。
周:lolo,你还好吗?
洛:我在努力。
洛:我很努力地走出这片泥潭,克言。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困住我那么久。
周:我会等你。
他记得洛朗隔了几分钟才回复,那时他还为自己是不是给了洛朗压力而些许懊恼。
洛:我没有自信。
周克言盯着洛朗最后的那句话,心里又不知不觉地难过起来。
“我没有自信”,这是17岁的大满贯得主,统治了男子网坛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是他的网球被摧毁了自信,还是他们之间的情感呢?
【你有新】……
输入框犹犹豫豫的,半天没憋出几个字母。
周克言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这算质问吗?
会不会让洛朗觉得他不够信任他?
爱情真的会不由地令人失去理智。
在他们分离的时候,出现绯闻本该是需要干脆澄清的,不该是这样…如同小说般瞻前顾后地折腾。
周克言还是连带着图片发出了询问。
……
漫长的60秒,满含期待的心情没有得到回应。
“呼……”周克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仰起头试图收回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或许他错了。
其实陪在洛朗身边才是最好的办法,就算他可能会惹人嫌,可能会受些委屈,也比这种处境要好。
他变得“脆弱”了,非要洛朗给他一些肯定才能安心。
周克言微肿着眼睛去吃了晚餐,回到套间时,才收到像幻觉般的“叮叮~”一声响。
他呆愣了一瞬,在紧接着的“叮叮”声中打开手机。
lolo:不是,他是我请的心理咨询师。
lolo:我刚刚下飞机,在路上。等我。
周克言吸了吸鼻子。
心理咨询师。
是谁做得“好事”,以至于让洛朗需要找心理咨询师开解,好难猜啊哼…
感觉被回旋镖击中的周克言在心情的大起大落后有点空白,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洛朗要来了,他该怎么做?
他或许该小心些,不能说些敏感的话。可是网球就是一个会激起洛朗回忆的敏感话题。
门外似乎有些响动,就在周克言起身转头的时候,门开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带着一身旅途奔波的气息,令他有一阵恍惚。
洛朗关上门,放下行李箱和背包,看向走近了却仍隔着一段距离的周克言。
“晚好,克言。”
他走到表现冷淡的黑发伴侣跟前,看到那双眼里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克言。”他望着周克言的眼睛道歉,“我很久没有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周克言干巴地说。他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像以前那样亲昵地拥抱洛朗。
“我……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熬。”
洛朗垂眸,轻声道:“你也是。”他大概又让克言少了许多安全感。
身上忽然一暖,是周克言紧紧的环抱。
“会不会讨厌?”
“我不会讨厌你,克言。”洛朗回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lolo……”
第二次奥运会举旗手、法国第一枚网球男单金牌,金牌榜进位的重任,东道主的面子,洛朗的身上汇聚了源自这场奥运会太多的期望,它未必比大满贯光鲜,却比那几座奖杯沉重数倍,最后,他辜负了很多对他饱含热切的人。
如果怨恨无法转移,那么就会转变成无尽的自责,洛朗是不是在这样的泥淖里度过了很久?
其实就算洛朗任性地骂他一顿,也比被“冷落”的感觉要好一些。就像在球场上一样,怒吼、摔拍,宣泄情绪。
只不过洛朗性格如此,他习惯了隐藏和克制。
眼看周克言一憋嘴又要哭,洛朗轻抚他的脸庞。
“你不用替我承担这些。”
“我想和你一起承担。”周克言带着一丝急切,“没关系的。”
“……”洛朗不急于给出回应。他需要思考很多,不局限于这次困境,还有以后应该如何改变。
周克言松开手,看了看洛朗平静的面容,“所以,你走出去了吗?”
洛朗摇摇头,“我将要把怨愤化作动力,在法拉盛。”
“以及,”他握住周克言的手,握紧,轻声道:“我有些担心,关于你前世的这个节点。”24岁的死亡时刻。
周克言怔然,心里仿佛又无声无息地被暖意填充。
命运应该不会那么不科学得宛如“死神来了”,但这股担忧还是超越了其它思绪。
“你要陪着我吗?”
“当然。”
“那、以后呢?”
“……没有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