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应该离开师尊一段时间,季沧海近乎冷酷地想。
“还请宗主明示。”季沧海立刻跪下,恭敬道。
柳长风满意的目光落在季沧海身上,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他走到季沧海身前,屈尊降贵,亲自将人扶起来,道:“好孩子,我也是为了你好。”
“无相石内存在着众多秘境,不同人的秘境自然也是不同的,你需要在里面抵抗心魔,潜心修炼,修为的增长速度会大大提高。”柳长风顿了顿,似乎是在给季沧海消化的时间:“至于出来的时间,便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弟子明白。”
“你毕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如今锁妖塔有异,若非如此,也不会让你早早进入无相石。”
季沧海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左胸,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死——不管里面有什么。
那是他刚被师尊救回去的时候,她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服,更衣之时,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左胸上有这样一件东西,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它会保护他。
季沧海说自己要回去拿剑,柳长风却道:“无相石里什么都有,若你本事足够,说不定还能从里面带点东西出来。”
这就是不让他回去了,不过也是,若是让师尊看到了,她一定会阻止这一切。
季沧海在心里默默地同云帆道别,只希望回来的时候,师尊不要太生他的气。
他不知道要多久,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季沧海轻轻地把手放在无相石之上,它立刻动起来,散发着金色的光线。
季沧海突然看向柳长风,问:“师尊也进去过吗?”
柳长风一愣,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自然。她也是个天才啊……”说到这里,柳长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季沧海久久地盯着柳长风的表情,像是遗憾,又像是疼惜。
然而他无暇仔细分辨了,下一刻,无相石金光一闪,季沧海便消失在七星殿内。
无相石如同一颗心脏一般缓缓跳动,属于季沧海的历练就此开始了。
听到柳长风的话,云帆颓然松开了柳长风的衣领,喃喃道:“是啊……他一定是自愿的。”
柳长风微微放心了些,下一刻却又听到云帆质问的声音,“但你若是不告诉他这些他又怎么会同意?你瞒着我把我的徒弟送进那种危险的地方,你想过我这个师妹吗?想过他是我的徒弟吗?”
柳长风安抚道:“小七,你先别激动。你应该知道锁妖塔越来越不安全了,我们需要一个天才,而他恰好是你的徒弟而已,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来,我都会这么做的。”
云帆脸色煞白,她想反驳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要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说她封了灵脉?说她逃避了责任?说她本来才应该是那个天才,却让季沧海代替她承担这一切?她咬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你应该知道,无相石的秘境几乎可以算作是量身定做,虽然沧海他现在才筑基不久,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突破的。”柳长风拍了拍云帆的肩,微叹道:“如今我身为七星宗宗主,很多事身不由己,小七,你别怪我。”
云帆深吸一口气,却也知道柳长风所言非虚,他们已经不再是曾经无忧无虑的七星宗亲传弟子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必须承担起守护七星宗的责任,这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我还是愿意叫你一声大师兄,但我暂时无法原谅你。”云帆看向柳长风,眼底是抹不去的怨恨,“若是季沧海有个三长两短……”云帆没有说下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变了。
她想说“我不会原谅你”,但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更害怕的是“季沧海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若是季沧海出事了,她不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吗?轮回结束,她走回属于她的人生轨迹,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方才突破禁制产生的痛感再度席卷而来,或许刚才她太过激动,一时间忘了疼。
云帆踉跄几步,堪堪扶住柳长风才能站稳。
“小师妹!”柳长风急切地喊道。
云帆受不住疼,如同被抽出骨头一般向下滑去。
意识消失前,她听到大师兄喊二师姐的声音。
云帆想,如果是二师姐的话,她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要不然,季沧海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