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安刚从谢府出来,百年过去,她也算是成为了谢家的顶梁柱,很多时候她师尊不方便回去,都是由她代理这些事务。
只不过她还没走出去多远,只觉得天色突变,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到一道白光从城内划出。
谢从安微微眯起眼睛,这……似乎是云帆前辈的气息吧?
她不是已经……
谢从安顺着白光离开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问题,那边有着很浓重的妖气。
谢从安稍犹豫了下,便跟着那道白光而去了。
***
季沧海如今依旧是七星宗内受人敬仰的大师兄,尽管因为云帆的事情他在七星宗内树敌颇多,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置喙他的行为。
他决心不再频繁进出无相石,无相石秘境内灵气充足,辅以他的天赋,再这样没日没夜的修炼下去,恐怕不日便会飞升,届时他就真的要斩断和七星宗之间的一切联系了。
他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季沧海正如往常般给其他师弟师妹讲解剑法,尽管那象征着云帆安危的剑穗已经失效,但他依旧将它系在剑柄上。
他教完一式便让师弟师妹们自己先练习,他则坐在一旁盯着。
季沧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恍然想起师尊当年也是这么教授他剑法的,只觉得心间一阵抽痛。
然而下一个瞬间,剑穗上的玉环突然亮了一瞬。
季沧海顿时为之一振,玉环却又暗淡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但他不肯相信,一连问了好几个站在前排的弟子,却都只收获了他们迷茫的眼神。
季沧海疑心自己思念过度失心疯了,可这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幻觉。
万一……
万一师尊没有死呢?
季沧海整日念叨着这句话,可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在自欺欺人。
但这次不一样,师尊说过,只要它还亮着,那就能证明她还安全。
季沧海丢下所有人,匆匆忙忙地回了瞰云峰。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
云帆落在城外,那只巨兽仿佛感应到她的战意,沉静地起身,两只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着云帆。
云帆心想,自己在祂眼中,恐怕就和她眼中的飞虫一般。
她有自知之明。这些年她修炼得不算勤劳,再加上她封了自己的好几个灵脉,修炼速度本就慢了许多,修为并无太多进益,眼下对上这只巨兽,只能勉强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她真正的指望是乐天。六师兄如今快要渡劫后期,至少能重伤眼前的怪物。
云帆至今没有见到这只巨兽的全貌,仅从她能看到部分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祂身形巨大,通体漆黑,单翼便可笼罩整个青无城,有着金色的瞳仁,正面看上去像是一头雌狮。
云帆站在祂面前,不由有些胆寒,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站出来,否则青无城会完蛋的。
巨兽发出一声低吼,云帆只感到一阵富有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只能调动全身的灵力去抵抗,这才勉强站住。
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云帆借力换了个位置,将灵力凝于剑上,朝着巨兽掷出。
这一下大概有点效果,巨兽稍稍抬了下祂的前肢,聊作反击。
云帆的剑被打飞,她任由那柄剑上的灵力流失,而她则趁着这个机会接近了巨兽。
祂的体型巨大,这是祂的优势,却也是祂的劣势。
云帆一旦靠近祂的身体,祂就无法再像方才那般怡然自得地站在原地,须得挪动自己的身体才行。
而这恰好就是云帆乐见的,她需要一点一点地将祂引到更远的地方,这样即使真的打起来,对青无城的危害也能降到最小。
巨兽大概察觉到云帆的心思,却也懒得和这个人类多计较,顺着云帆的方向而去。
云帆正疑惑为何巨兽如此配合,她收回自己掉落在一旁的剑,思考着下一步对策,下一刻祂便轻轻飞起来一些,兽爪擒住云帆的双腿,将她倒吊起来,随后缓缓向前飞行。
——但这缓缓只是对于祂来说。
身为人类的云帆就不这么认为了,她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被强行拖动,巨兽飞行的高度很低,她的上半身几乎是蹭着地前进。
她在这个瞬间明白了巨兽的意思——你不是要去更远的地方吗?我可以带你去。
这完全就是巨兽的恶作剧,祂根本就没有放过云帆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云帆没有坐以待毙,她庆幸自己方才及时把剑收回来了,否则现在她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了。
只是她现在倒吊着,浑身气血都向大脑涌去,而她的头始终在地上磕碰着,她甚至产生了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感。
云帆决心放手一搏,她至少得撑到六师兄来。
原本她为了抵抗眩晕感将灵力都放在身上,而此刻她将灵力转而凝于剑尖,借力起身,猛地在兽爪上划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