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有如此动静,云栖定然会猛然惊醒,这是属于妖族天生的警觉心,可如今,她将脑袋低低的垂着,丝毫没有被这动静打扰,是槐聆给她用了安睡诀。
通天塔的禁制对槐聆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并不想在自家仙君面前表现出来,自己这么弱,仙君一定会心软的是吧。
“哥哥,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我永远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
他将云栖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大手一挥又修好了那几只磨损的窗子,兴致缺缺下楼督工去了。
白日里,槐聆挟持着几个小鬼进了冥城府。
这里与通天塔截然不同,虽也是通体乌黑的墙壁,但这里的墙壁里面皆是冒着五颜六色的光,将整个城府照的通亮,仔细一看,那墙缝里俱是镶嵌满了妖丹,这些足足有鸡蛋大的妖丹若是到了人间,个个都是要落到万两千金才能买到的品质。
地板上也是镶嵌了不知是何种妖族的羽毛,金丝流光,好不奢华。
“冥城主好大的架子,怎么,以为离天帝远了,便如此的无法无天了吗?”
现在的槐聆和他在云栖面前截然不同,说话冰冷带着刺,灰色的眼睛眼睛低低垂着,掩盖住低下的金光,也顺带掩盖住了他本就不多,也从来吝啬于给予除了云仙君之外的温柔。
仿若死神般,他一瞬间从门口移到冥城主面前,这城主和天帝一样,会客的时候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层薄纱,只是这薄纱可拦不住槐聆。
他用脚轻轻一踹城主面前处理事务的桌案,桌案像没有重量一般飞了出去,卷砸着薄纱在大门上冲出了一个洞,地面上的金线也被这力道划破,碍眼的光暗淡了下去。
周围的鬼俱是警备,刀枪剑戟全都抬了起来,一个身穿红衣的怨魂伸出利爪直朝着他胸膛刺了过去。
“好好的再不去投胎,你那身衣服都快烂透了,”槐聆非常嫌弃的向后一跳,后冲上来的小鬼正拿着把长刀,突然间面前人消失,愣了神,气势也没有收回去,刀在怨魂身上插了个对穿。
“这位仙长,别和那怨魂一般见识,她也不过是偷了别人男人被正主发现含冤致死的可怜人。”冥城主虽然被槐聆挟持,面上却不知为何依旧是镇定自若,他比那些个鬼要更像人一些,却不知是从何处偷来的皮囊,笑的时候骨动皮不动,声音沙哑的仿佛不像是嗓子能发出来的。
他语气愉悦,好像是喜欢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感觉。
槐聆又踢飞一个迎面扑上来的鬼,听见这话也是笑了:“呵,我竟不知,这般人也是称为可怜人?料也是,那些个真正有冤屈的鬼,也不愿意来你这冥府待着吧,你们这里的鬼就这么些能耐?”
冥城主依旧是没慌,他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送死,末了,终于是舍得抬手一挥:“我与这位仙主有事要聊,你们都先退下吧。”
周围那些恼人的东西终于是走了个干净。
“仙君如此大胆,竟敢在我冥城地界叫嚣?”
周围经刚才一战乱做了一团,槐聆随便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嫌脏,又施了个诀清洁一番才上去坐下,一只腿又斜斜立着撑着胳膊。
他听见冥城主这问话,紧跟着回道,不似城主的慢条斯理火不占身,他说的话咄咄逼人,伸手又拿出了另一个令牌,令牌是鲜红的颜色,周围有灵器在涌动,仿佛是一团火,火力隐约藏着一个阵法:“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怎么可能,”冥城主在看到这个令牌的瞬间表情忽变,面皮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做的动作,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流血,里面漆黑空虚,原来先前他的默不作声也全然不是因为镇定,而是这面皮易碎,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他不可能将这个令牌交付给你!”
“怎么就不可能了?”槐聆见这城主脸上终于是有了表情,手腕一转将令牌收了起来。
“你可知,这妖仙云栖来到冥城之前,天帝给我下了什么命令吗?”杀无赦!后半句冥城主没有说出来,话到嘴边忽然停住,这是天帝下的禁令在起作用,没完成任务之前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哦?这我可不是很想知道,我只是知道,你们这个地方确实应该要修改一番了”
冥城主将心里的疑惑咽到心底,却也没有彻底忽视,只是这令牌他确实是不能忤逆:“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妨碍我们就行,另外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妖的交易暂停,你明天找人将现在在流通的妖物货品全部收缴,还有人在售卖全都关上几天。”
冥城主大惊失色,脸上的面皮又裂开两道口子:“不可啊,我们这冥市主要经营的便是这妖族生意,你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