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成功,反惹天帝暴怒,那妖族便可能被一举灭亡。
仅有一次机会。
依靠别人才能取得的成功可真是令人难受,如果自己的能力足够大,她是绝不会这般坐以待毙的。
“好了,仙君不必太过伤心,那些小妖们也不过是同你不太熟才会与你这般生疏,且你身上总是有股厉害的法力环绕着,任谁靠在你的身边都会害怕的呀,日子久了,熟络起来便好了。”
槐聆冷不丁地说这话,云栖一时没从悲痛中反应过来,意识到他似乎在安慰自己,她苦涩的笑了。
“仙君,你本来也就只不过是妖族中最最平凡的一个,你努了力,成了仙,你确实是妖里面最强大的了,但你没有必要将保护整个族人的性命当做自己的使命,这样太累了。”
“我知道,仙君从小便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山岭洞间,没有与旁人接触过,这些妖,或许在这世上活得凄惨,但未必没有自作自受者混入其中,他们理所当然的承接着你的恩惠,却到处烧杀抢掠。”
“仙君,任何种族都有好人和坏人,在这其中,妖族因特殊体质确实活得惨了些,这不怪你。”
话虽然是这般说,道理云栖也都懂,但她同时也知道,作为妖力最强的妖族,如果连她都不做什么的话,这世界上该有多少和她一样失去家庭的妖啊……
她不能说是妖族最后的希望,但起码她还有机会,因为天帝制裁不了她,她是一个绊脚石,阻挡天帝屠虐妖族的绊脚石。
见云栖没有回话,槐聆伸出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知为何,虽然槐聆的行事总是吊儿郎当令人十分不爽,但每当云栖看向他的眼睛时,那些细细落落的金光映在眼底,总会是让她忍不住的信任他。
她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他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信任是真的,信任之后每次的无语也是真的。
好在出了通天塔两人就都能用法术了,云栖松开握着他的手,施展妖力跟在后面。
两个人落在了一个桥上,桥是棕黄色的木头,下面的河十分清澈,却是深不见底。
“这是忘川河。”
这里便是忘川河?云栖想起了白阮阮塞进她衣袖里的那枚字条,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给我写这样的字条呢?
云栖将妖力凝在指尖,凝聚精力向下探去,浅白色的妖力在清澈的河水中格外清晰,但当她将妖力伸到最远,也没有探到这忘川河的河底,这里就像一个深渊,仿佛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反倒是这河里带着的净化之力老老实实将云栖的妖力洗了一遍,仿佛一粒冰落入泉水,让她猛地一激灵,气息都变得稳了些。
“怎么样,这里舒服吧。”槐聆弯下腰去,捧起一瓢水来,随意地撒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水落即净,转瞬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难得冥族还有这般清净之地,仙界都无法与之相比。”
仙界虽说也有些蕴含灵力的仙茶仙果,但皆都是大补之物,本身灵力不纯,再吃这些个大补之物,难免过盈不及,伤了根本,面前这个忘川河却是净化,若是在这里修炼,走火入魔的也会少上不少。
是个绝妙之地。
云栖难得没有顾及自己还是个光明霁月的仙君身份,撩了一下衣摆,在槐聆一旁坐了下来,背靠在桥梁上,一根手指用妖力挑了下水,在他们这片小小的地方落下来毛毛雨。
雨不湿身。
槐聆也在她一旁坐了下来,弹了个响指,雨瞬间下得更大了。
云栖自以为不满的撇了他一眼,但实际上,她缓缓的笑了,她仰着头,在这片雨中让自己短暂的忘却一切,闭上眼睛,任凭水从脸上滑落。
她也是喜欢大雨的,只不过这些年太过压抑了,她将自己裹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从来不敢迈出去。
“你教我的,永远都不要怕,结果无法确定,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云仙君,你看,月亮。”
云栖抬头望去,月亮在雨幕的后面,照亮了半边天,模糊的影子,像是幻影,却又结结实实的挂着。
它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因为它就应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