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本身就是个半吊子,这些年拿妖丹续着命,不过是登上了这等职位,又在钻了天道规则的空子,在其庇佑之下苟且偷生的蛇鼠之辈罢了。
“啧,忘了你了。”
槐聆看向那团黑影,单手伸出,黑影瞬间便被他捏在了手里,还没等冥城主再次出声,便被扔进了乾坤袋里封了个结实。
他大步向外走去,身后,一个个符咒炸开,墙壁被炸穿,里面金色的妖血向天上飞溅然后化作火,在半空中燃烧,各种鸟类妖族的羽毛被风鼓动着聚成金色的漩涡。
就好像他们又再次飞起来了一般,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是这般自由自在一样。
只是他们已是失去意识许久,在那毫无生气的冥府中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成了冰冷的观赏之物,灵魂或许已经转世,或许早已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槐聆踏出最后一步,身后黑色的殿堂彻底倒塌。
这座埋葬了无数妖族性命的货真价实的阎王殿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散尽,羽毛依旧在半空中飞转,妖血依旧燃烧个不停,前面烧尽了,后面又涌了出来,像是一个永远也息不灭的火坛。
他从怀中拿出那柄假的火焰令牌,扔进火坛。
这不比那三天三夜也无法熄灭的火还要管用吗?“怎么样,冥城主,我没有骗你吧……”
扔完令牌,他不满的看向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使了个诀覆盖住自己皮肤,向火坛里走去,直到衣角都被烟火熏到卷曲,才满意的顶着一脸灰走出来。
再远处,被猛的移到出灵台的白阮阮受禁令约束,猛的吐了一口血,苍白的嘴唇总算是多少有了点血色,但从指尖却开始变得透明,剧烈的疼痛向上传来。
一般的鬼是不会有痛觉的,这也是鬼难缠的主要原因,但她不一样,她阳寿未尽,顶了个鬼分,却用的肉身,这才得以让那冥城主钻了空子,来了许多限制她的方式。
她疼得蹲下了身子,七窍全都流血。
或许今日便将命丧于此了吧,但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白阮阮猛地抬起头,原先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如今因为流血而变得清澈干净,露出一双本就该存在于十八岁少女脸上的深褐色杏花眼,那双眼睛从前是用来看阳光的,如今一瞬间变得坚韧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鬼术封闭了五感,虽然疼痛依旧像针扎一般见缝插针的袭击着,体内仅余的灵气也在飞快的流失,几近是油尽灯枯。
但她还是冒死探寻到灵台的方向,向那边爬去。
真的不甘心啊,那么多次,她都活过来了。
“砰!砰!砰!”
血液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但还是看到了远方燃起的烟花,多么的绚烂,又满是转瞬即逝的遗憾,她想到了自己的一生,总是这般,总是有家人,却又总是在漂泊,人生的最后一刻,还能看到光,算了,没有遗憾了。
她终于是力竭,整只手臂都变成了幻影,她的周围有无数和她一样莫名其妙被移出灵台的人和鬼,极少部分也受禁忌影响疼得匍匐在地,大部分则是受到惊吓开始四处逃窜,四周乱作一团,几个修为低下的人族被鬼族漫无目的跑动踩了满地的血。
作为灵台总领,这个时候她本该是站出来维持秩序的,但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只能是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迷迷糊糊间,满屏的鲜血中突然闯进了一片雪白,就好像是盛夏中突然落在脸上的薄荷,清凉的气味一丝一缕的萦绕在身边。
云栖走到白阮阮的身边,把手覆盖在她头顶上,她身子瞬间僵住,也没有逃离,庞大的灵力刹那间全都灌入了她的身体,灵力在白阮阮的身体里飞快地游走,却是井然有序,一条一条的将禁忌具是挑断,又把经脉全都通了一遍。
白阮阮思绪还未缓过来,云栖便已经是停止了动作,她又将灵力再次聚集,按在地上,它们顺着满地的鲜血流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和鬼体内,几个呼吸之间,满目疮痍便变得规规顺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