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欠你的,她想着,然后跳了下去。
下面真的是空无一片,向上看的话能清晰的看到黑云和奈何桥,向下看的话就只是无尽的透明,她能感知到的,也就只有这河水中蕴含的极善之力,再没有其他。
她判断不出槐聆的的位置,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了,她有些后悔,那日,不应该将他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的,一个她自己都不知是否安全的地方,怎么能就这般将一个被困在幻境之中的人丢弃呢。
努力稳了稳心神,她向下继续探去,逐渐来到更深的地方,现在向上也只能看到无尽的透明了,仿佛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了一个巨大的虚无之中,没有方向,也没有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云栖突然被水呛了一下,她伸手想要施法,但法术骤然失灵,她又尝试去运转自己的灵力,灵力却也仿佛被堵塞般,只能感知到,但无法使用,身边的极善之水渐渐变成了普通的河水般冰冷,将她从头到尾浸了个通透。
不好,大概是触碰到了什么阵法,恍然之间云栖想要向回游去,但是没有用力之处,身体便止不住的向下落,无助感刹那间席卷了全身。
这可以说是她成仙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
就在她快要被水呛到窒息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冒出了水面,不是掉出去,是头先出去的。
周围不是熟悉的奈何桥,且这里,似乎不是河,而是个湖。
她尚还迷迷糊糊的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落水了!”
一阵兵荒马乱,云栖不知道是用何种工具被从湖里打捞了上来,迎面擦去沾在睫毛上的水,看见眼前的人,她一下子愣住了。
“母亲?”
被她这一称呼,这人显然也是一愣,笑了:“这位姑娘,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讲的哦。”
完颜松从救生艇上一个垫脚便跳了下来,她穿着救生服落到云栖的面前的围栏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下身子笑着说:“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了?”
云栖恍然缓过神来,听到称呼又觉不对,赶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灵力被禁锢,她没法再维持自己的幻身,又化回了女儿身。
这究竟是哪里?为何这里的一切都是这般的陌生,而且,为何自己感知不到这个世界一丝一毫的灵力?
云栖的手摸到一旁台阶上的泥土,泥土浸了水,本该是湿滑黏腻,如今摸着却像些干燥的沙砾,触感与实际不符,难道这里是虚幻之地!
且自己方才还在那忘川河之中,又在前日试探到了自己父母的灵魂之力,如今看来,父母的灵魂还真的有可能在这片忘川河之中,而现在,自己应被拽进了他们的记忆之中,槐聆那小子大概也会在此处,怪不得自己一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只是他们的记忆为何会是在这种地方?
云栖身上沾满了水,白色长袖纱裙粘了一身,一头的长发简单的用发簪束起了半边,也都是被浸湿了,发丝贴在脸颊,极白的皮肤,仿若朱砂般点的唇,她斜斜的倚靠在亭台旁,一副出水芙蓉的样子,美的是惊为天人。
有不少人在拿着手机偷摸拍照,其中一个还忘了关闪光灯,云栖只觉得有人拿着一个方形的薄石头朝向她,石头闪了下光,又是咔嚓一声,虽是惊奇,但她也没有动作,这是在父母的记忆之中,哪怕能够成为参与人员,但这里的一切对她其实都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而且,待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她总是格外的安心。
“妈妈,妈妈,这里有个姐姐穿着汉服,她好美啊,她是演员吗?”旁边有个小女孩在叽叽喳喳的绕着一个女子跑圈,嘴里说着的一些话也是她听不懂的。
她活了五百多年,着实是没有见到过这般景象。
正疑惑着,脑袋后面被弹了一下。
云栖向后看去,身后这人像是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一般吊儿郎当地说:“我是一时不查掉到了这种地方,仙君你怎么也这般不小心?”
不记得了也挺好,起码现在他们都出不去,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记得那些令人尴尬的事情,相处起来还会舒心一些。
缓缓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气又提了起来,因为她看见槐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着眉问:“我……这是眼睛花了吗?怎么仙君好像是个女子?”
跟着槐聆,这心脏就没有一刻是停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