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惊雷,云七贴切地在半空中捏了个避音符。
两个周以前,时殷的住处和兔子一样,浓郁的雾气从地下向上蔓延,灌得他喘不上来气,但他的妖力比兔子高上不少,所以他被影响的小一些,可依旧是很难受,于是他离开睡觉的地方,飞了出去。
飞得速度比跑要快,但他几乎飞遍了整个青峦山,也没找到有一片没被黑雾缠绕的地方能容他落脚,除了外面,可外面他出不去,而总是这样飞着也不是办法。
“我的伴生功法是隐身术,所以,虽然没有被允许随意进出地町,但如果是我想要进去的话,他们也不会发现。”
“主人不知道我了解的多,对我的禁锢也会小上一些,有些事情我是能说的。”
领头的豹子猛地一转头:“你个家伙竟然敢在主人不同意的情况下随意进出地町,真是好大的胆子,等主人回来我就跟他——”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剑柄梆的就甩他头上了:“让你说话了吗?”
这一棒没用灵气,那豹子被打的地方却凹进一大块,径直晕在一旁,没了下话。
云七啧了一声:“还没用多大力气呢,真是不经打。”
她转头问道:“这家伙,在你们中间,算个什么地位?”
这次兔子知道也能说,她抢答道:“他在主人面前是没什么地位的,主人之前和我说,他力气是挺大,就是脑子不好使,所以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给他安了个引燃的活,因为一般没什么人来我们这里,所以这个活算是最轻松的了,我们也就是像这种出来‘打猎’的时候会和他一起。”
“引燃就是自爆,”兔子怕云七没听明白,多解释了一句:“是主人防止真会有人会抓住我们,我们在这个地方住着,大多数都是些妖力低微的,自己的能量爆不了,所以除了一些植物妖没法移动,其余基本上都被主人植入了法阵,有‘火’就会炸。”
时殷知道这黑雾定然是主人搞的鬼,所以唯一干净的地方应该也就只有主人常年居住的地町,但其实他本来不想去那个地方的。
地町,不止是个住人住妖的地方,其他妖被瞒在鼓里没见到过,他却因为隐身术实打实见识过什么是炼狱,他亲眼见到主人将一个小妖的大脑撬开,拿出里面的妖髓,那妖却依旧沉浸在幻境之中,为自己得到了主人的垂怜而高兴不已。
有些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所以他极少去那里,怕自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因此那日他会去地町,黑雾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青峦山边界见到了主人,和主人同行的有两只妖,但那两只妖他从来没有见过。
时殷不太理解,为何那两只妖不像他们一样只能被禁锢在青峦山内,所以他格外看了两眼。
他仔细回想到:“其中的一只妖皮肤很白,耳朵处有妖力外显,长满白毛,对了,他后面还拖着一条尾巴,那尾巴也是白色的,看着和豹子的尾巴很像,另外一只妖的头发很长,水蓝色近乎垂到了地面,她的脸上也有妖力外显,看着像些鱼鳞。”
云七听到这个描述,默默叹了口气,这外貌或许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来说太过新奇,但她一听便能知道是谁。
是穷奇和龙族。
其实先前拦下那以火为引,令同伴自爆的术法时,她便已经猜到掺和到这件事情里的有谁了——这东西她上辈子见龙王用过。
当时龙王还向她炫耀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术法,外人学不去,如果以后天帝强逼他们族人说出妖族的谋划来,他便用这术法令全族人自爆,也不可能让天帝知晓一丝一毫。
如今想来……可笑吗?数百年前,人族和妖族矛盾的起始,竟然有龙族的一些手笔。
她又想起南海暴乱,天帝将她贬去通天塔的借口,当时龙王是怎么和自己说的来着?说他儿子是不小心,说是已经将搞砸的东西尽数收拾妥当了——这又是可信的吗?
可她又想起那日的大战,龙王和穷奇一齐赶来,确实是尽了十足的力,又确实……死在了天帝手下。
她实在是看不懂了。
第六道雷劈下,现在,只剩下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