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一堆心智不小的小屁孩,被打包送进了由金钱浇灌迅速建立的私塾。
第二日,号称天下最强配置的讲堂——善讲堂正式成立。
第三日,赵胤进入善讲堂。
这是云七第二次见到幼年版天帝,和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独自安静的待在角落,逢人便咬。
兔子按照云七的安排,试图用“善意”去暖化他的内心,然而无论是帮他收拾桌子,还是给他带些好吃的,都没有任何用处。
“大人,这个活让别的妖去干好吗,”兔子欲哭无泪,她的胳膊被赵胤那匹野狼用刀子划了道巨大的口子,现在正淅淅沥沥地向下掉血。
场面一度混乱非常,上头高价请来的私塾先生被吓跑了两个,仅剩一个平和的站在一旁,兀自说着让学生休息一会儿,也不管此处的僵局。
几轮下来,只有小梨子勉强能靠近赵胤。
他没懂哥哥的安排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哥哥对这人儿格外上心,于是他也自发地格外上心。
哦,大眼睛,但好难看,他的鼻子怎么是歪的呀?像被人打过似的,真难看,哥哥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小梨子可以拍着胸膛发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他自认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自顾自围着赵胤绕圈儿看。
好巧不巧,赵胤几次手起刀落都被他无意躲过,这位少年便有些气急败坏,刀法用得愈发无法无章。
手中短刀乱影中撞到小梨子的额头,意外在此刻发生——
刀柄处有一颗红色晶石,像是妖丹,不过本来暗淡无光,和短刀混为一体便不会引人注目,就是这颗晶石,在触碰小梨子额间的刹那亮了起来,红光近乎盖住整个讲堂。
云七被红光晃住,下意识闭上双眼,再一睁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本来为了给小疯子赵胤营造一个有利成长的环境,私塾修缮得温温柔柔,四面八方都能透进日光,如今都被昏暗代替。
这里的桌椅残破不堪,浑水混着泥土,残缝中长着枯草。
一股阴风吹过,云七闻到了空气中极其强烈的魔气。
魔气浓得都不能用侵染来形容,像是本就生于这片天地。
不对,她猛地缓过神来,她见到过这个地方!在铜镜里,那如同凌迟般片片落下的鞭子……就是在此处!
这里是魔界!
“大人,这里好难受。”
云七向着声音看去,是皱巴巴窝成一团的兔子,另一边的时殷也是脸色惨白,哇的一下吐了一地。
她大体扫了一眼,善讲堂十几号人,都被带过来了,包括那个冷静得过分奇怪的私塾先生。
私塾先生一动不动,站得笔直,双眼轻阖,像是睡着了一般。
在这个满天魔气的地方,站着睡得如此安详?要知道,此等浓度的魔气,就算是妖也极易受到影响,他是如何?
云七愣神,正欲细看,却见他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双眼浑浊无神,片刻后又回归清明。
“咳咳,这是……这是哪……”
云七抿了下嘴,看着面前这位装得柔弱的私塾老师,声音里带了些无可奈何:“陈玦,堂堂御用医师,用着易容术跑到我这儿当先生,师傅知道吗?”
私塾老师神色一怔,嘿嘿一笑,撤去了伪装。
一个清清爽爽的少年,满头白发,身上依旧穿着那大得拖地的破布袍子,像极了当初通天塔的初见,只是云七从小便看不惯他一头毛糙的头发,硬是让夏木兮制出了些柔顺头发的药膏,如今的陈玦头发顺滑,一举一动干净洒脱,再不带疯癫之气。
顺眼多了。
“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放心不下,”陈玦偷偷瞄了云七一眼,看她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松了口气,撩了下额间的碎发,继续往下说。
“你一直没去皇宫,不知道宫里已经变天了吧,还有咱家,师傅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去关注我们在干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云七本还用着储存的草药给小妖们练能暂时避除魔气的丹药,听他这般说,下意识停了下来,只是灵力依旧源源不断。
“仙界上面来了人,长公主被遣去拜访,许久未归,江山落了小皇帝身上,南城几乎整个被冥界的人要去,现在都成了三界联通的集市,师傅……他只同我说有事要办,便再没了消息,暂时下落不明。”
倒是和上一辈子很像,一切都未踏错,分毫不差地按照既定轨迹走着,哪怕这里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儿。
不多时,几枚丹药凝成,小妖上前哄抢,吃下方才好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