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纪蘅笑了。
“但不怕。”宋从鸾又发了一条,“反正有你。”
纪蘅看着那行字。反正有你。她以前一个人,什么都不怕。现在有人陪,更不怕了。
“嗯。”她回。“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纪蘅给妈妈打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场地定了。十月份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十月什么时候?”
“还没定。要看酒店档期。”
“定了告诉我。我提前过去。”
纪蘅愣了一下。“你来?”
“你结婚,我不来谁来?”
纪蘅没说话。她以为妈妈不会来。那么远,一个人,要坐火车,要转车。她没出过远门。
“我让人去接你。”纪蘅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
“不行。我去接你。”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提前一天来。”
“好。”
挂了电话,宋从鸾从厨房走出来。“你妈来?”
“嗯。”
“她一个人?”
“嗯。”
宋从鸾看着她。“你担心她?”
纪蘅没说话。她担心。怕她一个人坐火车,怕她找不到路,怕她走丢了。她以前不担心,因为她妈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发生。但现在她想了。因为有人问她,你担心她吗?
“有一点。”她说。
宋从鸾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那我们去接她。提前一天去。”
纪蘅转身,看着她。“你陪我?”
“当然陪你。她也是我妈。”
纪蘅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好。”她说。
九月下旬,沈晴在工作室画图。画着画着,忽然抬起头。
“纪蘅。”
“嗯。”
“林小禾问我,要不要搬去和她住。”
纪蘅转头看她。“你怎么说?”
“我说想想。”沈晴顿了顿,“你觉得呢?”
纪蘅想了想。住在一起,有好的有不好的。好的,每天都能见面;不好的,吵架了没地方去。但她和宋从鸾没吵过。不是不吵,是吵不起来。她说“别闹了”,她就笑了。她说“你先道歉”,她就道歉了。
“你想和她住吗?”纪蘅问。
沈晴想了想。“想。”
“那就住。”
沈晴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说要想很久吗?”
纪蘅想了想。以前她什么都要想很久。现在不想了。因为想了也不一定对,对了也不一定好,好了也不一定长久。不如不想,做就是了。
“不想了。”她说。
沈晴笑了。“你变了。”
纪蘅知道。她变了。从什么都要想到不想,从什么都要控制到随它去,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变了很多。
“嗯。”她说。
晚上,纪蘅和宋从鸾躺在床上。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
“纪蘅。”
“嗯。”
“沈晴今天问我,林小禾想和她住。”
“你怎么说?”
“我说,想住就住。”
纪蘅笑了。“我也是这么说的。”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我们想的一样。”
纪蘅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当然一样。”
宋从鸾笑了,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今天的糖呢?”
纪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剥开,递到她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宋从鸾靠回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纪蘅。”
“嗯。”
“你说,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会下雨吗?”
纪蘅想了想。“不知道。”
“希望不要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桂花树下拍照。”
纪蘅收紧了手臂。“不会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喜欢。天也会让着你。”
宋从鸾笑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了?”
纪蘅想了想。“跟你学的。”
宋从鸾抬起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纪蘅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窗外有风吹过,桂花还没开,但她好像已经闻到了香味。明年十月,桂花树下,她要和她站在那里,穿白裙子,戴小花戒指,拍照。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