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顾僵硬一瞬,转过身看到了围栏外站在池子旁的男人。
——是冒牌货版黎礼言,对方手里拎着个小蛋糕正眸光含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蔺鱼顾看着小蛋糕反客为主地问。
邵泯言闷闷笑了两声,反问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眼看面前人的脸色又要冷下去,邵泯言连忙补充着,嗓音在夜晚听来更显温润。
“其实我只是想给你补个正式的生日礼物,想着你家应该住在这片的富人区,结果一不小心就又迷路了。
恰好路过就看到你在这里翻翻找找,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邵泯言将手里的蛋糕隔着围栏递过去:“这个蛋糕送给你,十八岁快乐。”
蔺鱼顾偷偷打量着那个小蛋糕,摇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想了想对方的经济状况,脑袋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服务生打扮的邵泯言一脸哀求地看向黑心蛋糕店老板,扑通一声跪下:“老板,求求你,就便宜点给我吧!”
思绪回笼,蔺鱼顾淡淡开口:“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蛋糕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男人见状笑了笑:“一个蛋糕而已,我明天再去买就是了。”
夜有点凉,蔺鱼顾其实已经想赶紧回房间了,可回房间就意味着,他要背过去然后当着对方的面手脚并用地爬梯子。
他不接受。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人是不是就这样看着他爬下去的。
面前的男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蔺鱼顾,大有一副你不收下我就不走的架势。
电光火石间,两人在空气中无声对峙了几个来回。
最后蔺鱼顾思考几秒,还是走过去拿起了蛋糕盒。
方一过去,一个满是担忧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没穿鞋?这样会生病的知不知道?”
邵泯言轻轻蹙眉,他目光看向少年赤着的脚,皮肤白皙淡淡青筋衬得那双脚更加骨感分明。
蔺鱼顾满脸平静,看上去这样类似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下来的太匆忙,忘记了。”
面前人轻轻叹口气,絮絮叨叨着:“虽然现在快到春天了,但南城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你要注意保暖,这会正是病毒高发期,回去记得拿红枣枸杞泡泡水,睡前再泡泡脚祛祛寒气........”
蔺鱼顾边听边心不在焉地点头,邵泯言的声音和脑袋里那个水课老艺术家的声音重叠起来,他皱皱眉不由得偏头问:“你是老妈子吗?”
邵泯言正说着,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笑表示自己不说了。
蔺鱼顾忽然有点内疚,人家好心替他着想,他却又凶人家........
他两三下走到对方面前,隔着围栏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睛,学着他的语气道:“谢谢你的蛋糕,不过比起你说的那一堆方法,我觉得还是早点回去穿鞋子管用。”
月光下,邵泯言笑的还是那样温柔,好像无论蔺鱼顾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蔺鱼顾看着他的笑,还是不愿意把新朋友加以恶意的揣测,但胖虎的话总是萦绕在耳畔他很难不去多想。
邵泯言晚上没戴那副眼镜,眼尾的红色小痣清晰可见,暴露无遗,他在月光下笑得十分无害。
蔺鱼顾看着那颗红色小痣突然心里一动,他将手伸过围栏,捡起掉落在许愿池外边的一枚硬币,朝着池子里那只乌龟的壳上准确无误地投去。
“有兴趣玩个游戏吗?”
邵泯言看着他的动作来了兴致,他蹲下跟后者平视,眼神直勾勾盯着锁住对面的人:“怎么玩?”
“我这里有一个硬币,我们一人投一次,正面朝上的人算赢,要求是打中这只乌龟,赢的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鸡毛蒜皮的问题。”
说罢蔺鱼顾便率先进行示范,朝着池子丢出一个硬币,直直砸中那只乌龟的壳。
邵泯言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问:“你这个池子,真的不是违章建筑吗?”
蔺鱼顾动作一顿,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冷冷地问了句:“你到底玩不玩?”
“玩,但是玩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个事情。”
蔺鱼顾眯起眼睛看他:“游戏还没开始,赢家还未分出,你就开始先提条件了?单机游戏玩多了的自信吗?”
邵泯言是根本没管蔺鱼顾嘲讽的话语,只是自顾自接上了自己上一句话:“去把袜子和鞋子穿上。”
”邵泯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很讨厌别人管我。”少年站在月光下,神色恹恹。
邵泯言也不恼,只是微微叹口气:“那你现在回房间吧,我们下次再玩,再待下去真会生病。”
蔺鱼顾突然就有点恼,明明才认识半天的人,却像是认识他很多年一样跟个长辈似的管东管西,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他讨厌邵泯言的好,一个来自刚认识半天不到的人的好。
蔺鱼顾转过身背对着邵泯言一声不吭,后者看着站在梯子旁迟迟没有动静的人,默了片刻后问:“你为什么不走大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