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缓缓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包裹在黑色直筒裤中,白色长袖衬衫的扣子被解开几颗,衬衫扎进裤子中,一丝不苟。
匀称修长的手上戴着红色的手绳,与手上青筋相对比,很是晃眼,手臂上还搭着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
随着新同学的登场,班里的气氛犹如一壶刚刚煮开锅的水,重新沸腾起来。
蔺鱼顾兴致缺缺,冷淡的小脸上满是被吵到的不耐,他睁开半只眼睛抬起头朝着讲台上瞟去,只此一眼便彻底呆住。
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便直直对上了那双猝然睁大的猫眼。
他大脑宕机,郑老师还在喋喋不休介绍着:“多亏了这位新同学,老师才找到了班,这才没有迟到太久,你过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蔺鱼顾瞳孔地震,新同学怎么会是他的小白花朋友?
这人看起来倒更像是来应聘老师的,这一身气质看着比郑老师还像老师……
对方不应该是去工作或者出现在大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三毕业班里,还是在他的班上?蔺鱼顾的脑袋里闪过十万个为什么。
一个念头十分不合时宜地闪过,小白花还是穿着那套白衣黑裤,想来是真的没衣服了。
蔺鱼顾看着讲台上的人嘴唇一张一合,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怎么感觉对方离他越来越近了?
少年神色冷淡地绷着一张脸,一双睁大的漂亮眼睛却暴露着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正当蔺鱼顾出神的时候,邵泯言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蔺鱼顾抬头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脑子却还在状况外。
男人优越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黑色方框眼镜,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但笑容依旧温柔。
“老师说让我坐你旁边,不介意吧?……班长。”
邵泯言故意停顿了片刻,似笑非笑看着他。
郑老师对于这个给予自己鼓励和勇气的同学非常有好感,转头就把前班主任说过的话忘在了脑后,目光殷切地望向蔺鱼顾。
蔺鱼顾顶着全班的目光,矜持地点了点头。
之前还担心开学了,对方离了自己又开始过那种扣扣搜搜的生活。
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送到最身边的那种,苍天真是......
“邵同学是借读生,会在咱们班待到高考,他刚回国,大家多多包容一下。”
郑老师又转而向蔺鱼顾说:“班长就麻烦你下课后带着邵同学熟悉下学校啦!”
蔺鱼顾早已迅速调整完之前的傻样,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什么波澜的样子,冲着老师点了点头。
“邵同学你好,我是我们班的班长蔺鱼顾,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暂时装作不认识的好,不然总难免不了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邵泯言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随后顺从地在蔺鱼顾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将袖子拉下来扣子扣好,披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
第一堂课的老师已经走了进来,蔺鱼顾选择先专心听课,等下课了再问问身旁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来我们就要从最薄弱的古文理解题上开始入手,让我们看到这套模拟卷的古文部分,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把两道选择题做了。”
随着话音落下,班里的同学都开始低头认真看了起来,时不时传来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蔺鱼顾也低下头认真看着,刚看了没一会就感觉旁边有个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他转头看向手指的主人——是邵泯言。
对方目光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地笑着,用很轻的声音附到蔺鱼顾耳边说:“班长大人,我没带笔。”
蔺鱼顾偏了偏头,邵泯言的嗓音轻而低哑,像把小刷子让人耳朵有些痒痒的。
他没吭声,只是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拿了一支笔给邵泯言,随后别过头专心做起题来。
没过一会,他感觉自己又被戳了戳,他转过头,用目光询问着身旁的人。
邵泯言用笔在纸上画了几笔,随后摊开手看向蔺鱼顾。
后者看到那纸上没有丝毫墨迹,顺手便将自己的那支塞到男人手中,去笔袋里拿了支新的。
十分有默契的交流,直到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教室里才重新沸腾起来。
蔺鱼顾听着班里嘈杂的叽叽喳喳声,侧头问:“你怎么到高中来了?你的年龄不应该上大学吗?”
邵泯言笑了笑:“都没高考,哪里来的大学上?不过高三也挺好啊,还能跟你呆一块。”
蔺鱼顾只当他是从国外高中转到国内高中来读的。
看着面前穿着自己买的米白色大衣的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欣慰由心底升起。
他冷淡地别过视线:“你怎么天天都穿差不多的内搭和裤子,是不是没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