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顾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鼻子,和蔺遂相像的地方他都不喜欢。
明明对自己从来不闻不问,却又总是以身份和血缘捆绑他,管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导致他到现在都没几个朋友,刚认识个什么人就给蔺遂强制赶走。
以至于自己在学校的脾气和名声就跟蔺遂在外的一样臭了。
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又怎么做到完完全全的视若无睹呢,他也不想别人议论纷纷的。
少年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真的很怕一辈子都被握在蔺遂的手心里。
他讨厌跟蔺遂沾边的一切,也讨厌自己这张和蔺遂有些相像的脸,蔺遂那副温和的皮囊下像湖面下暗藏的漩涡,每个动作都仿佛精心计算设计。
纯粹的利益至上主义。
他犯恶心。
第二天蔺鱼顾几乎是又开始避着邵泯言,明明是才刚刚和好没多久的两个人。
“发生什么了?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你怎么了?愿意跟我说说么?”
在很多次邵泯言的疑问都石沉大海后,他最终沉沉地看了蔺鱼顾一眼,也沉默起来,很多问题再多去问的话,没有答案也没有意义。
蔺鱼顾看到对方这幅退却了的样子,心下了然。
果然吗?他就知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一旦跟他太交心,一旦跟他走太近。
不同于自己和吴常浒的关系,那家伙总是大大咧咧的,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在意,有种很莫名的钝感力,一种滑动变阻器般的钝感力,收放自如。
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让人真正感受到了早春带来的生命力,邵泯言冷着脸,一手记笔记,一手拿着自己的课本给蔺鱼顾挡太阳。
邵仪的心情可谓是坐了一天的过山车,看到这幕心才稍稍落到地面上,还好,自家便宜弟弟还是知道好朋友是要牢牢守住的。
熟睡的少年面色苍白,褪去了冷漠与强装,整个人憔悴的好像一碰就碎,不过这样静谧的画面没有维持多久,少年就醒了过来,重新披上他的荆棘与铠甲。
几乎是在刚看到那只挡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时,蔺鱼顾的神情就从刚睡醒时的懵懵然变成了往日的疏离。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那双浅色的漂亮薄唇淡漠又倔强,他逆着日光,眼神第一次聚焦到面前人身上。
男人缓缓放下手,神情委屈,一双丹凤眼泛红,语调都有些颤抖:“到底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有矛盾及时说吗?我是又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么?什么叫多余的事情,以前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多余。”
蔺鱼顾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一旁有个清脆的声音按捺不住怒火,人未至先闻其声:“你以为你是谁,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有人会捧着你的不可一世!”
夏阑珊冲了过来,头仰的比蔺鱼顾还高,高马尾气到要倒立,她现在真是越看这两个人越不爽,而后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抱起书往教室外走去。
很熟悉的话,昨天他也对蔺遂说过,也许他也和蔺遂一样,都是恶心人的存在。
“我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
“脾气真的太怪了……没有人会惯着他的。”
窃窃私语从教室各个角落传来,邵泯言低头沉默地坐着,没一会也出去了。
等蔺鱼顾从办公室出来,他就又变成了单人单桌,郑老师忙着去上下一堂课,他只能晚点再来一次,不过座位他已经搬好了。
为了避开自己的新室友,蔺鱼顾饭都没吃就提前去了办公室等着。
郑老师的工位在门口,他趁着人还没来,索性坐到了旁边先前冯老师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