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泯言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一双丹凤眼红通通的,他轻轻摇摇头,没有回答反而哑着嗓子问道:“你先回答我好不好?不讨厌我好不好?”
蔺鱼顾看着面前固执的邵泯言,缓缓吸口气认真说道:“今天如果我不在,她们两个其一非死即伤,邵泯言,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邵泯言以旧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盯着蔺鱼顾,对这个原因一点也不买单,无奈,蔺鱼顾眨巴两下眼睛,败下阵来,他继续解释着。
“虽然冯瑞宁现在变成这样了可是她曾经是我的恩师,夏阑珊虽然蛮横跋扈但是心眼不坏,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卷进来,我只是好心提醒了冯老师一句。”
邵泯言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是蔺鱼顾未曾见过的认真,半晌后他才哑声道:“好吧......不过下次碰到这种事你就别管他们了,人各有命,那些照片和证据是我给夏阑珊的,不过我也是花钱找别人买的。”
蔺鱼顾有个猜测浮上心头,他晃晃脑袋,一头柔软的卷发也跟着微微晃了晃。
“该不会是一个自称可以用任何称呼命名的私家侦探吧?”
邵泯言闻言有些惊讶:“你也知道他?他还挺贵的,不过你刚刚说你好心提醒冯老师,你提醒了她什么?”
蔺鱼顾的注意力瞬间被转走,这件事也确实很奇怪,他仔细想了想道:“我就是给冯老师发了个信息说让她最近小心点,她让我少管闲事,然后就没了。”
说罢蔺鱼顾还单手把信息翻了出来,邵泯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忽然有些无奈凄惨,他看着面前无辜被伤到的少年,手已经成了个大粽子。
“她可能把你的好心提醒当成挑衅了,以为你是始作俑者故意的。”
蔺鱼顾认可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敢情自己是替邵泯言背黑锅了。
不过这个X的能力确实很强,就是小白花太善良了,还自掏腰包帮夏阑珊,想到这里他便一阵心疼又忙安抚道:“明明我们都是好心帮忙,算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
邵泯言幽怨地盯着蔺鱼顾,“你为什么会去办公室等她?明明前一天才出了那样的事情,冯瑞宁看上去精神就不太正常。”
蔺鱼顾将受害者有罪论直接驳回,他轻轻蹙眉,有些不爽。
“这事不怪我,我也不知道是冯老师找我,毕竟我什么都没做,我顶多以为是订婚宴吃太多了被记恨了。”
邵泯言又是看看少年的大粽子手,表情更加委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抱歉,我刚太着急了,都是冯瑞宁她坏。”
蔺鱼顾目光不躲不避,他直勾勾地看着邵泯言:“是你们两个找茬在先。”
邵泯言又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现在打着点滴面色苍白的蔺鱼顾,还是低下了脑袋嗫嚅着:“对不起。”
床上那人叹口气,心有不忍,岔开话题企图转移邵泯言的注意力:“不过夏阑珊战斗力挺强的,她们两个伤的更重些,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邵泯言不咸不淡的开口,完全忽略了蔺鱼顾提出的去看看夏阑珊的主意:“嗯,所以你们都进来了。”
他才抬头没一会,在看到那只大粽子手的时候,又内疚地低下了脑袋:“是我不好,害你受伤,对不起。”
邵泯言看着那双睁的溜圆的漂亮小猫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捧过蔺鱼顾那只包成粽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随后又拉过他整个人,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其他无恙后,这才长吁一口气。
蔺鱼顾被他那叹气声弄的有些心烦,他微微笑着开了口道:“瞧你这一脸苦瓜样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大限将至了呢,头抬来抬去也不嫌累。”
蔺鱼顾很少真心实意地笑,这一笑起来,那张精致绝美如同人偶的面容上便多了几分生动。
那双总是神色冷淡的眼里此刻盈了些许笑意,眼波流转如冰雪消融,眼光照在他软软的小卷毛上。
蔺鱼顾发现眼前人眼底的微讶,笑意更浓:“我又不是不会笑,只是很少笑,至于吗?”
邵泯言却好像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里,回味着那个轻浅却十分动人的笑,眼睛还是有些泛红,跟眼尾红色的小痣显得愈发相称,男人哑着嗓音问:“疼不疼?”
“啊?”
蔺鱼顾迅速抽回自己的粽子手:“真没事,只是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蔺鱼顾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口,这幅无条件惯着他性子的样子,仿佛永远不会怪罪他样子和记忆中那个人实在太像。
他其实时至今日也不能完全确实对方到底是不是黎礼言,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他看向面前人眼尾那颗小小的妖冶的红痣,一时间有些恍神。
思绪忽然被拉得很远,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尘封多年,显得有些模糊泛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