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蔺遂开车也很安静,两人一路无言,蔺鱼顾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却也没有像昨天那样把车窗全部打开。
不过今天的蔺遂很奇怪,他不像昨日那样把车远远的就停好,而是直接停在了校门口一堆车中。
大家都挤在一起很是显眼,像车展。
黑色加长轿车一停稳,蔺鱼顾就连打开车门下车的力气都失去了。
好多人在看这边。
不过坏就坏在,这车根本不需要他手动开门,车门缓缓打开,他整个人就这样暴露无遗在众视线中。
蔺遂很高调自然地从车上走下来,看了一眼目视前方坐的直挺挺仿若雕塑一样的蔺鱼顾。
“我靠,蔺鱼顾家是真有钱啊,我每天累死累活工作24小时工作到下下个世纪都买不起这个车。”
“小王子今天也好好看啊啊啊,冷脸最爱了,坐那里跟个小手办一样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谁家是隐藏的富豪,今天才露出真实实力,一看原来是蔺鱼顾,那没事了,那正常了。”
“小王子怎么一直不下来?”
“可能人太多害羞了吧。”
人群的讨论尽数传入蔺鱼顾耳里,他觉得愈发头晕目眩,他听着是更加觉得双腿不属于自己,灌铅似的想抬都抬不起来。
蔺遂就这样倚靠在车门上,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蔺鱼顾下来。
眼看手机上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蔺鱼顾内心犹如火烧火燎,他正准备硬着头皮从人堆中穿过去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车门前,朝着车内的蔺鱼顾伸出手。
那人逆着光,唇边笑意更甚:“班长大人愿意跟我走吗?”
蔺鱼顾看到自己身体先一步做出回应,将手搭上了那人伸出来的手,借着对方的力道起身。
怎奈腿已经麻了,他整个人有些不受力地向前扑去,有只手稳当当地扶住了他的腰。
待蔺鱼顾站稳后才轻轻放开手,表面上像是挽着对方,实则是搀扶着蔺鱼顾。
像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年注意力慢慢集中,一颗心也开始渐渐平静下来,方才那一幕好像又让他重新回到了充满鲜花和目光的舞台上。
可是他看不清他们的脸,眼前只有白到刺眼的聚光灯一道道打在他的身上。
一曲毕,他听见台下的无面人都在欢呼在议论他,纷纷杂杂的声音从耳畔四面传来,齐整如刃的灯光在眼前冷冽刺目,蔺鱼顾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他只能看到无数张密密麻麻的嘴开开合合,疯狂又亢奋。
小小的蔺鱼顾后退几步,聚光灯也跟着他一同后退,最终他的眼前终于黑了下来,耳畔也重归于宁静。
而蔺遂只是冷漠地看着,叫了救护车,任凭工作人员将蔺鱼顾扶起来。
台下观众哗然,议论纷纷,音乐厅内瞬间更聒噪了,不过好在小小的蔺鱼顾听不到。
那是妈妈走后的第一年,年仅八岁的蔺鱼顾就这样倒在了容纳几千人的音乐厅舞台上。
蔺鱼顾抬头看了一眼邵泯言的侧脸,那人线条锋利凛冽,他的思绪渐渐飘回身体里,邵泯言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蔺遂见到有个人莫名其妙扶走了蔺鱼顾,皱着眉上前拍了拍比他高半个头的肩膀。
男人微微侧头唇边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镜片后的目光冰冷锐利。
蔺遂看着脸色发白的蔺鱼顾,又看看周围围观着的人群,面上更是挂不住:“你是谁?让他自己走,他没有那么娇气!”
蔺遂又低声快速重复了一遍:“你是谁?我说了不要帮他!”
“邵泯言。”
男人嘴角勾出一道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眸光却是冷冽到极点,似是一潭冻结的湖水。
蔺遂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看着面前嘴角微扬的男人,脸色渐渐好转起来。
谁知下一秒。
“嗤。”
蔺遂听到这声轻轻的嘲弄,倏地抬头拧起眉就朝离去的那二人看去。
他看到了邵泯言似寒刃般凛冽的余光,缓慢而精确地一寸寸切割着蔺遂的尊严和体面。
他还看到那人一闪而过的泛起讥诮涟漪的嘴角,彰显着无尽的挑衅与玩味。
待到二人再次到候考室坐下,蔺鱼顾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推开邵泯言。
邵泯言温柔地笑笑:“好点了吗?”
蔺鱼顾轻轻点点头,卷毛一晃一晃,整个人小脸还是煞白煞白的,他从书堆中抽出几本打开。
少年轻声说:“谢谢你。”
邵泯言又是轻笑一下:“你我之间,无需道谢。”
蔺鱼顾轻轻咬了咬下嘴唇,贯来冷淡的眸子中染上丝丝担忧:“你这样挑衅蔺遂,真的没事吗?”
男人闻言眼里笑意更甚,他摘下眼镜弯起眼睛看着少年:“别担心,相信我就好。”
蔺鱼顾又是点点头,随后转过头复习起来。
邵泯言偷偷伸出罪恶的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遭到后者一巴掌拍开,他笑着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捻了捻,果然跟想象中一样手感好。
蔺鱼顾警告性地剜了他一眼,别过头专心复习起来,邵泯言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不知道在敲着什么。